第25章 心死·决断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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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裁办公室里，那声刻意划清界限的、冰冷的“江太太”；
还有，最致命的一击——母亲命悬一线时，电话里她选择奔赴火车站那“急切”而“正义”的声音，以及ICU外，她姗姗来迟、在他冰封目光下所有解释都苍白无力、最终狼狈离去的背影……
不是愤怒，不是怨恨，甚至不再是失望。
而是一种彻底的、无边无际的……虚无。
原来，心死之后，连痛觉都会消失。
他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阳光在空气中缓缓移动的轨迹，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
终于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紧紧回握住母亲那只布满皱纹却给予他最后力量的手。他的眼眶周围有着明显的红痕，但那深邃的眸子里，却没有泪水，只有一片沉淀了所有风暴后的、死寂的平静，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。
他看着母亲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乱麻的决绝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空气里：
“妈，我知道了。”他顿了顿，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宣誓，“我不会再抱任何希望了。一丝……都不会再有。”
孟清漪看着儿子眼中那片再无波澜的冰原，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，尖锐地疼。但她知道，长痛不如短痛，这对儿子，对孙子，都是唯一正确的选择。她用力回握了一下儿子的手，然后缓缓松开，闭上眼，一滴浑浊的泪珠从眼角悄然滑落，迅速隐没在洁白的枕巾里，不留痕迹。
江砚辞细致地将母亲的手放回温暖的被窝里，为她掖好每一个被角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他在母亲床前肃立了片刻，身姿挺拔如即将出征的将士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、与过去所有软弱和犹豫的诀别。
然后，他毅然转身，没有丝毫留恋，推开门，走出了病房。
医院的走廊漫长而空旷，冰冷的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、代表分离与新生的气味。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，沉稳，坚定，一步步走向尽头那扇洒满午后阳光的窗户。
窗外，是喧嚣蓬勃的人间，车水马龙，熙熙攘攘，充满了生命的活力。而他的内心，却在这一刻，门扉紧闭，万籁俱寂，只剩下一片被冰雪覆盖的、再无生机的荒原。
他站在窗前，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，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。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，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。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，没有任何犹豫，精准地停留在一个名字上——顾彦。
按键，拨号。
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，那边传来一个冷静、沉稳、极具专业素养的男性声音：“江总，您好。”
江砚辞的目光穿透玻璃，落在楼下渺小如蚁、奔波不息的人群之上，他的声音平静无波，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，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、最终的、不容置疑的决断，清晰地穿透电波：
“顾律师，麻烦你，”他略微停顿，仿佛是在给过去的自己画上最后一个句点，然后，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吐出决定，
“帮我起草离婚协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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