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暗巷杀机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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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林谷的清晨，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撕裂了惯有的宁静。内谷中心，家主大殿前的广场上，数名身着劲装、气息精悍的林家修士已然列队，虽仅十余人，却人人神情肃穆，眼中隐含锋芒。为首的正是林峰，他一身崭新的暗红色劲装，外罩一件轻甲，腰间佩着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刀，炼气八层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着，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。

今日，是他带领流波山先遣队出发的日子。

家主林震海与几位长老亲至殿前送行，场面虽不算宏大，却透着一股凝重的气氛。林峰与父亲低声交谈了几句，又向长老们行礼辞别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前来围观的人群，似乎在寻找什么，最终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得意交织的复杂神色，随即大手一挥：“出发！”

十余道身影化作流光，朝着谷外方向疾驰而去，很快消失在枫林谷绵延的山峦之后。

送行的人群渐渐散去，低声议论着此行的吉凶与林峰的“担当”。内谷深处，林月瑶的院落“听澜小筑”内，木晓静静站在厢房的窗前，目送着那些流光远去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灰色劲装，脸色苍白，气息也比前几日更弱了几分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，唯有那双眸子，沉静得不见波澜。

林月瑶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，同样望着林峰等人离去的方向，鹅黄色的衣裙在晨风中微微拂动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紧抿的唇线，透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
“走了也好。”半晌，林月瑶淡淡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谷中也能清净几日。”

木晓没有接话。他知道，林峰的离去，并不意味着威胁消失，反而可能让暗处的某些东西，更加蠢蠢欲动。林月瑶将他安置在此，固然是保护，也未尝不是一种“束缚”和“观察”。他必须尽快恢复，至少要拥有基本的自保之力，才能在这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谷中，拥有一定的自主权。

“你的伤势如何？”林月瑶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带着审视。

“已可勉强行动，只是灵力运转依旧艰涩，难以久持。”木晓如实回答。这几日，在林月瑶不惜代价的丹药和灵力辅助下，他受损的经脉被强行“接续”了大半，丹田也开始有微弱的灵力重新汇聚，魂魄的震荡也平复了许多。虽然战力十不存一，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，是个只能躺着的废人了。

“嗯。恢复得比我预想要快。”林月瑶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，随即又道，“不过根基之损，需水磨工夫，急不得。你且安心在此调养，日常所需，自有侍女送来。若无要事，莫要轻易出院。谷中……并不太平。”

最后一句，意有所指。木晓自然明白，矿洞之事虽被压下，但邪阵与“影蚀”的阴影犹在，林峰的党羽也未完全偃旗息鼓，甚至可能因为他这个“意外”的存活和林月瑶的“回护”，而对他格外“关注”。

“弟子明白。”木晓垂首应道。

接下来的数日，木晓深居简出，几乎足不出户。每日除了接受林月瑶例行的灵力探查与丹药辅助，便是闭门调息，以《听雨心经》与《九锁镇灵诀》的法门，配合着契约印记与淡灰力量，极其缓慢、却异常坚定地修复着体内千疮百孔的根基。他刻意将恢复的速度，控制在一个“尚可”却又“不算逆天”的程度，既不让林月瑶失望，也不至于引起过分的惊疑。

林月瑶似乎真的很忙。除了每日固定的疗伤时间，她大多时候都在外处理事务，有时是去家族议事堂，有时是去查看矿洞封印，有时则是与她信得过的客卿、执事密谈。木晓能感觉到，谷中的气氛，在林峰走后，非但没有轻松，反而更加压抑了几分。巡逻的弟子明显增多，内谷与外谷之间的盘查也严格了起来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。

这一日午后，木晓刚刚结束一轮调息，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，门外传来了侍女恭敬的声音：“岳少爷，大小姐请您过去一趟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
木晓心中一凛。林月瑶从未在非疗伤时间主动找他，而且还是“有要事相商”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袍，确认“隐息丹”的效果依旧稳固，气息维持在炼气四层的虚弱状态，这才跟着侍女，穿过后院回廊，来到了林月瑶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房。

书房内，林月瑶正蹙眉看着手中一枚玉简，见她进来，示意侍女退下，并挥手布下了一层隔音禁制。

“林岳，坐。”林月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
木晓依言坐下，静待下文。

“玄尘道长伤势稳定，今日已可出关。”林月瑶放下玉简，开门见山，“他传讯与我，谈及矿洞邪阵，提及一事，需要核实。”

木晓精神一振，知道正题来了。

“道长怀疑，那邪阵并非完全无源之水。其引动地脉阴煞，汇聚怨念，所需能量庞大，除了矿洞本身的地脉与死难矿工的怨气，可能还有外部的、定期的‘补充’或‘引导’。”林月瑶目光锐利，“他回忆起，在矿洞深处，曾隐约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与谷中某处地脉波动隐隐呼应的……异常灵力轨迹。只是当时情况危急，未能细查。”

“谷中某处？”木晓心中一动。

“嗯。”林月瑶点了点头，取出一张枫林谷的详细地图，铺在桌上，指向内谷与外谷交界处，一片相对偏僻、建筑杂乱的区域，“据此不远，靠近‘杂役巷’与‘废料场’一带。那里鱼龙混杂，多是些依附林家的低阶散修、杂役、以及处理家族废弃材料的作坊聚集地，管理混乱，气息也驳杂不堪。若有心隐藏，确实是个好地方。”

她看向木晓：“道长需要一份更详细的、关于那片区域近期地脉波动、异常灵力残留、以及可疑人物往来的记录。此事不宜大张旗鼓，我手下可用、且善于隐匿探查之人，要么有要务在身，要么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要么是她不完全信任，要么就是目标太大，容易打草惊蛇。

“大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木晓明白了。林月瑶是想让他这个“生面孔”，而且目前看起来“实力低微、毫不起眼、又是外房出身、对底层情况可能更熟悉”的人，去暗中查探一番。

“你伤势未愈，本不该让你涉险。”林月瑶看着他，语气认真，“但此事关乎邪阵根源，也关乎谷中安危。你心思缜密，在矿洞中表现沉稳，且……你身上的‘秘密’，或许能帮你察觉到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东西。”她指的是黑色残片和契约印记可能带来的特殊感知。
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是生面孔，又‘重伤初愈’，在外人眼中不值一提。即便被人察觉，也只会以为是外房子弟胡乱走动，或是我随意指派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办些杂事，不至于引起过多猜疑。”

分析得合情合理。这确实是个适合他目前状态去做的任务，既能展现价值，获取林月瑶更多信任，也能借机探查“影蚀”可能的踪迹，甚至熟悉枫林谷的暗面。

“弟子愿往。”木晓没有犹豫，应承下来。他确实需要活动，也需要了解更多。

“好。”林月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、形似罗盘的淡黄色玉盘，以及几张绘制着简单符文的符箓，“这‘地气罗盘’是玄尘道长所赠，可感应细微的地脉灵力异常与波动。你持此物，在目标区域暗中探查，记录下所有感觉异常的地点。这几张‘匿踪符’和‘神行符’，可在危急时使用。记住，你的任务是探查，不是动手。若遇危险，或发现难以应对的情况，立刻退回，以这枚传讯符告知我。”

她将东西交给木晓，又详细交代了目标区域的大致范围、几个需要重点留意的地点（如几处荒废的老井、传闻闹鬼的旧宅、以及经常处理含有微弱阴气废料的作坊等），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、盘踞在那片区域的、需要提防的刺头人物。

“今日申时之后再去，那时天色将晚，人流混杂，便于隐匿。最迟亥时前必须返回。”林月瑶最后叮嘱。

“是。”木晓将物品收起，心中已有计较。

回到偏厢，他并未立刻出发，而是静坐调息，将状态调整到最佳，同时反复在脑海中规划着探查路线与可能遇到的状况。申时三刻，夕阳西斜，给枫林谷披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。木晓换上了一身更显破旧、沾着些灰土的粗布衣服，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三层，脸上也做出一副大病初愈、气血不足的萎靡模样，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“听澜小筑”，朝着内谷与外谷交界的那片混乱区域行去。

越靠近目标区域，建筑越显低矮破败，街道也狭窄肮脏。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奇怪的气味——劣质矿石的粉尘、腐烂的菜叶、劣质酒水、汗臭，以及隐约的、来自废料场的酸腐与腥臊。行人神色匆匆，大多面有菜色，偶尔有几个眼神凶狠、气息驳杂的修士擦肩而过，投来警惕或审视的一瞥，但在感应到木晓那“微弱”的修为后，又大多不屑地移开目光。

木晓低着头，混在人群中，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，实则已将“地气罗盘”藏在袖中，以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激发。罗盘指针微微颤动，指向几个方向。他按照林月瑶的交代，先朝着传闻中闹鬼的一处荒废老宅走去。

老宅位于一条死胡同的尽头，院墙倒塌大半，院内荒草丛生，门窗破损，在昏暗的天色下，确实显得阴森。木晓靠近时，罗盘指针的颤动明显加剧了一丝。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神识，配合着契约印记带来的、对阴邪混乱气息的敏锐感知，探入宅中。

宅内弥漫着淡淡的、陈旧的阴气与怨念，但并不强烈，更像是常年无人居住、积聚的自然阴晦，与矿洞中那精纯暴戾的阴煞死气截然不同。罗盘的异常，似乎更多地源于宅子下方，有一处极其微弱的地脉“淤塞”节点，散发着淡淡的、令人不适的阴寒。

“不是这里。”木晓心中判断，悄然退开，没有惊动任何可能潜伏在暗处的“东西”。

他又接连探查了几处标注的地点，如几口早已干涸、被杂物堵塞的老井，以及两家处理低阶妖兽骨骼、皮毛，因而常年散发着淡淡血腥与死气的作坊。这些地方或多或少都有些异常，或是地气紊乱，或是残留着微弱的阴邪气息，但大多程度有限，且与矿洞邪阵那种规模与“质感”相去甚远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街道上行人更少，一些阴暗的角落里，开始有身影晃动，透出不怀好意的目光。木晓提高了警惕，加快了脚步，朝着最后，也是最有可能的一处地点——位于废料场边缘、一处专门处理开采“阴煞石”等含有阴气废料的、被高墙围起来的破旧院落行去。

靠近那片区域，空气中的酸腐与腥臊味更加浓烈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与“阴煞石”同源的阴冷气息。罗盘指针的颤动，也变得明显起来。

院落大门虚掩，里面传来“叮叮当当”的敲打声和模糊的交谈声。木晓没有贸然进入，而是绕到院落后方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，这里围墙较低，且有一个缺口。他屏息凝神，确认周围无人，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，落在院内一堆散发着怪味的废料后面。

院内颇为宽敞，但杂乱不堪。到处堆放着各种颜色暗沉、形状不规则、散发着怪异气息的矿石废料。几名穿着肮脏皮围裙、面戴口罩的杂役，正用铁锤、凿子等工具，费力地将一些大块的废料敲碎、分拣。空气中弥漫的阴冷与混乱气息，比外面浓郁得多。

木晓将身形隐藏在阴影中，袖中的“地气罗盘”指针，此刻正剧烈地指向院落深处，一间门窗紧闭、看起来像是仓库的独立石屋方向。不仅如此，他体内的契约印记，也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带着厌恶与警示的悸动。那石屋附近的地面，似乎也隐隐有极其淡薄的、暗红色的纹路痕迹，与矿洞岩壁上的邪阵纹路，有几分形似，只是微弱、残缺了无数倍。

“有问题……”木晓眼神一凝。这石屋，恐怕不仅仅是存放废料那么简单。

他正考虑是否要再靠近些探查，或者先记下位置回去禀报，突然，一阵轻微的、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“沙沙”声，从石屋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。

木晓心中一凛，立刻收敛全部气息，将身体与身下的废料堆融为一体，目光死死盯住声音来源。

只见两个穿着与院内杂役相似、但气息明显更加凝练、眼神也锐利许多的身影，一前一后，抬着一个沉重的、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木箱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两人动作小心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径直朝着那间石屋走去。

就在其中一人掏出钥匙，准备打开石屋门上的铁锁时，另一人似乎有所感应，猛地转过头，警惕的目光如同鹰隼，扫向了木晓藏身的废料堆方向！

木晓心中一沉，知道自己可能被发现了。虽然他已经全力收敛气息，但对方显然警觉性极高，且修为至少是炼气中期！

“谁在那里？滚出来！”那人低喝一声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