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夜半衔枚破穹庐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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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拉木伦河东岸，科尔沁大营连绵数里，毡帐层层叠叠铺展在漠南平川之上。
夜风卷着枯草凉意掠过营区，巡营骑兵缓步游走，零星篝火燃着余烬，映得整片大营看似安稳无虞。连日对峙之下，科尔沁部台吉呼伦泰、奥巴二人，早已将防备部署拿捏得自认滴水不漏。
二人白日聚在中军大帐，反复推演战局，直至夜半才散去歇息。
在他们看来，明军满桂所部八千精锐，远途奔袭而来，士卒疲敝粮草周转不及，断然不敢贸然强攻。眼下西拉木伦河横亘在前，河面开阔，明军若要正面推进，必涉水渡河，阵型大乱，正是科尔沁半渡而击的绝佳时机。
哪怕明军不惧损耗强行渡河，仅凭河岸壁垒，也足以死守四五天。
更让二人心中笃定的是外援局势。
漠南各路蒙古附庸兵马，尚未尽数集结完毕，最快也要四五日才能陆续抵达战场，形成合围之势。而后金那边，更是无需多虑。
简言之，接下来的数日夜，科尔沁只需凭河固守，便可独挡明军，坐等援军合围，不战而稳占上风。
这般盘算，让呼伦泰彻底放下心防。他传令各营，严守东西南三面河道哨线，唯独北面河谷地带，因地势狭隘、水道浅窄、道路崎岖，根本无法通行大军，仅留置寥寥数名游骑敷衍巡查，几乎等同于不设防。
夜色渐深，二更天过后，科尔沁大营灯火渐熄，大半将士连日戒备，早已疲惫不堪，纷纷入帐酣睡，仅余零星哨兵值守，士气松懈到了极致。
无人知晓，此刻的明军主营，早已布下一场绝妙瞒天过海之计。
满桂心思缜密极善用兵，深知大军主力尽出营寨空虚，一旦被科尔沁探得虚实，后路被抄进退失据，便是灭顶之灾。故而他选定莫日根所率万余土默特部族人，尽数迁入明军空营之中。
草原部族帐车林立人畜喧嚣，灯火点点错落，远远望去，与明军驻守大营毫无二致。对岸科尔沁游骑远眺侦查，只见明营灯火通明、人声不绝，丝毫不见拔营异动，便笃定明军仍在原地休整、筹备正面渡河，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警惕。
虚实已定，大局安稳。
夜色初深，满桂亲率八千大明精锐，人衔枚、马摘铃，悄然拔营，向北隐秘行军，径直奔入土默特部指引的隐秘河谷古道。
为极致隐蔽、杜绝半点声响，避免惊动沿途零星游骑，满桂严令全军下马牵行。八千将士、八千战马，尽数敛息静步，沿着河谷浅水处缓步前行。
河谷两侧矮坡林立，遮天蔽夜，恰好隔绝了外界视线与声响。马蹄踏过浅滩流水，细碎水声被夜风与水流尽数掩盖，铁甲无声士卒禁言，整支大军如同一条蛰伏的黑龙，在幽暗河谷中悄然潜行。
整整三个时辰，从入夜二更直至夜半子时，大军方才尽数穿出河谷北口，抵达科尔沁大营北侧缓坡高地。
坡下便是一望无际的科尔沁连片毡帐，灯火稀疏、鼾声隐隐，毫无备战迹象。
连日奔袭夜半急行，八千将士早已人困马乏。满桂深知疲兵难战夜袭忌躁，断然没有下令即刻进攻。
“全军就地休整，枕戈待敌！”
军令落下，将士们尽数落座坡后洼地，紧靠战马、依托土坡遮蔽身形，小口进食干粮饮水调息，战马亦松缰休憩静静伫立。整支大军隐于夜色高地，寂静无声，静待战机。
夜色愈发浓郁，荒原死寂沉沉。科尔沁大营的哨兵困意缠身，巡营脚步愈发拖沓，目光慵懒，只紧盯河道正面，对身后北侧高地的致命盲区，毫无半点防备。
满桂立身高岗，冷眼俯瞰下方敌营，静静等候最佳破敌时机。
寅时三刻，凌晨三更，正是人困马乏防备最松懈的生死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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