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两军对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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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语气平缓：“草原上的规矩，人往高处走，禽择良木栖。他们既然不愿再留，汗王强留，也留不住人心。不如顺水推舟，放他们走，也算全了多年的情分。”
“放他们走？”林丹汗声音陡然拔高，马鞭“啪”地抽在马鞍上，“董老将军，你真当我察哈尔怕了你宣大军？你带三千人就敢来我草原上撒野？”
“汗王自然不怕。”董继舒也不恼，依旧平声道，“末将今日带这三千人，不是来打仗的，是来接人的。真要动手，末将奉陪到底。只是汗王也得算一笔账——为了两个已经离心的属部，把察哈尔的精兵折在这里，值不值？”
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林丹汗看身后的军阵：“汗王也看见了，我这三千儿郎，都是宣大、关宁的老卒，火器甲胄齐全。真打起来，谁也占不到便宜。再者——”
他话锋微微一转：“我家圣上的性子，汗王也该有所耳闻。他要办的事情，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办成。”
风从两军之间吹过，卷起漫天细沙。
林丹汗攥着马鞭的手，指节泛白。他身后的将佐们个个面露凶光，却没人敢先动。
他们都懂。对面那三千骑，不是卫所凑出来的杂兵，是边军里挑出来的精骑。前队火枪列成墙，草原骑兵冲得再猛，也冲不透这排刺刀加火枪的阵。真打起来，指不定谁输谁赢。可就算赢了，也是惨胜。到时候西边的部落，铁定要趁机反水。
沉默了许久，林丹汗忽然笑了。
笑得极短，极响，像一柄刀砍在空地上。
“好。好一个奉旨巡边。”他扬声道，声音震得两边人耳朵发嗡，“董继舒，你替崇祯那小儿收人。可你给我记着！”
他猛地抬手指向南方，马鞭直指董继舒：
“今日你带走一千人，来日我必带万人再来！互市之恩，今日一笔勾销！那些叛我而去的人，跑得了今天，跑不了明天！长生天在上，总有一日，我要让你们的城池，都化作我马蹄下的尘土！”
话音落，他拨转马头，看都不看沟对面的岱青和楚鲁克。
“撤！”
一声令下，察哈尔骑兵齐齐调转马头，卷起漫天黄尘，朝北而去。来的时候有多猛，走的时候就有多快。
桑噶尔寨临走前，还恶狠狠地瞪了沟对面一眼。
尘头渐渐远去，干沟边上五百名殿后的骑手，才齐齐松了马缰绳。有人手一软，刀差点掉在地上。
岱青和楚鲁克对望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。差一点，就都折在这儿了。
“走，赶紧追队伍。”楚鲁克哑着嗓子道。
两人带着殿后的人马往南赶，追到日头偏西，才追上大部队，也追上了董继舒的宣大军。
清水营外，边墙的口子开着。两部族人们扶着牛车，抱着孩子，正慢慢往边墙里走。有人看着高大的城墙，眼里带着怕，也带着盼。
董继舒站在路边，看着族人一个个过去，脸色依旧沉得很。
“董总督。”岱青和楚鲁克上前躬身行礼，“今日之恩，我等没齿难忘。”
董继舒摆了摆手：“不必谢我。是圣上有旨意，凡真心归附的，一概宽仁接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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