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沃土伪荒，熟田假贫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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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泄露，快得惊人。
正如所有人心知肚明的那般：太原一城，尽是本土眼线。许鼎臣身为外来抚台，看似手握封疆大权，实则步履维艰、耳目闭塞，一举一动、一行一动，皆在地方势力的监视掌控之中，毫无隐秘可言。
晋藩王府，密室之内，原本彻夜未眠、紧绷心神的一众核心人物，听闻消息的瞬间，再度陷入极致的紧张与慌乱。
“他终究还是要下地查田。”朱鼎渭低声开口，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，“纸面账目已被我们尽数抹平、层层对齐，他查不出账错，便要去查实地。一旦让他撞见虚实、勘破伪状，我等数年苦心、百万赎罪之功，怕是要尽数作废。”
“王爷莫慌。”晋藩长史吕懋学沉声开口，“他有张良计，我有过墙梯。他的行动我早有预料，我已然下了两道密令。
第一道密令，传告所有依附两藩的乡绅大族、州县豪强、挂靠农户：火速拆分黑田转移田籍。所有藩府暗中接手的万顷良田，尽数拆分切块，临时挂靠到周边普通农户名下。连夜分户台账，或以银两利诱或以权势胁迫，逼得乡民代为藏田。
第二道密令，传告各乡里正州县胥吏：即刻篡改田地定级伪装土地品级。将所有连片沃土高产熟田，改为沙地、涝洼、薄瘠荒田，标注产量微薄不堪完税。同时临时填埋田间水渠、遮挡良田长势、刻意荒芜部分地块，造出一片田地贫瘠收成微薄的假象。
一虚一实，双管齐下。务求在最短时间内，让田间实地与账面假册彻底对应，让许鼎臣徒劳无功无据可抓。”
代藩长史方从简躬身领命，神色谨慎：“吕先生，此番仓促改动，诸多田亩临时挂靠，难免留有细微破绽。若是许鼎臣深耕细查、逐亩核验，怕是难以全然遮掩。”
吕懋学眼神冷沉，语气笃定：“无碍。”
“他是外来抚台，初入晋地、人生地疏，无人可用。乡间阡陌纵横、田地交错、户籍繁杂，临时改动虽有破绽，却细碎零散、难以取证。他区区数日踏勘，走马观花、仓促核查，绝无可能尽数查实、逐条溯源。”
朱慎鋷缓缓点头，压下心底慌乱，沉声道：“稳妥行事，只伪装不对抗。万万不可私动刀兵、滋生事端、流露敌意，不能让朝廷找到把柄。”
“我等乃是天潢贵胄、宗室至亲，年前又破财百万认罪输诚改过自新。只要不留下明面上的对抗罪证、不被抓包实锤弊政，陛下念及宗亲情面，断然不会对我等痛下杀手。”
他们深知崇祯帝王心性，深知这位皇帝杀伐果断，却也顾及宗室体面。只要自身姿态恭顺不逆皇权，仅凭宗亲身份，便足以安稳度日。
果然许鼎臣第一站来到太原府属下的榆次县。尚未入县境，沿途所见就已让他眉目沉凝。
官道两旁的田地，分明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面貌。一种是连片沃土，阡陌规整，田垄笔直，土色黝黑肥润，可田边竖着的木牌却是崭新的，另一种是靠近坡地的地块，本应是上等水浇地，田埂上却残留着明显被填埋不久的渠口痕迹，新土翻覆、草皮未生，田间稀稀拉拉种着些不值钱的杂粮，刻意营造出一派贫瘠荒芜的假象。
许鼎臣放慢马速，目光扫过田埂边新换的木牌，淡淡道：“停一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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