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一重风波一重霜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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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！那该如何是好？要不要即刻联络乡绅故旧，暗中打点通路，提前规避清查？或是再备重礼，再示恭顺？”
长史缓缓摇头，眼底满是忧虑与忌惮，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算计。
“不可妄动。”
“此刻贸然动作、四处联络，便是欲盖弥彰、自露马脚。半年前百万两买出来的安稳，顷刻便会作废。”
“我们和寻常官绅不同。他们只是小弊小过，我们是**藏巨田、隐黑产、脱国税**，一旦深挖，便是灭顶之灾。”
所有人低头屏息，无人敢接话。满室权贵，此刻皆是惊弓之鸟。
长史继续道：“他若只查州县小吏、市井小绅、底层胥吏的零星隐田，那是他的新政功劳，与我等无关，我们只能隐忍观望、不敢阻拦。”
“可他素来做事赶尽杀绝、全域彻查。一旦他不满足于皮毛小弊，执意溯源追查晋商旧底，顺着旧账摸到我们挂靠的核心黑田……”
太原城府最深、布局最远的算计，从来不在各大衙署，而在森严隐秘的藩府深处。
晋、代二藩密室，烛火幽暗昏沉，门窗紧闭，密不透风。室内无一人出声，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极致，气氛压抑凝滞，几乎让人窒息。
围坐室内的，皆是两藩长史、仪宾、心腹幕僚、管事老臣，皆是跟随藩王数十年、操盘府中所有产业田产的核心之人。今夜秘密聚议，无官绅列席，无下人伺候，只为敲定应对新抚入局的全盘对策。
白日接风宴上，晋王备下重金厚礼、珍稀古玩，主动示好笼络，却被许鼎臣当众婉拒，不留半分情面。
这一举动，让所有藩府心腹彻底清醒。
密室主位上，晋藩长史端坐不动，目光沉冷幽深，缓缓开口，打破一室死寂：“此人是陛下特意安插的清田利刃，专为刮除三晋积弊而来。他不怕得罪官绅，不怕得罪地方，自然也不怕得罪藩府。”
一名仪宾低声请示：“可否联络乡绅故旧，暗中造势，柔性制衡，提前规避清查？”
长史缓缓摇头，眼底藏着数十年官场历练的老谋深算：“不可妄动。”
“此刻贸然出手，便是欲盖弥彰、自露马脚，刚好落人口实，授人以柄。”
他语速平缓，却字字诛心，道破了全盘布局：“他要立功，便让他立功。”
“州县小吏的贪墨、市井小绅的隐田、底层胥吏的舞弊，尽可让他清查、处置、立威。这些皮毛积弊，伤不到根本，恰好能成全他的新政名声，满足他的进取之心。”
“等他锐气耗尽、野心渐起，不满足于皮毛小弊，执意深挖到底，伸手触碰藩府挂靠、世家深埋的核心黑田时，便是他自取败亡之日。”
“届时无需我藩府出手，全省被触动利益的官绅、胥吏、世家，自会连成一气，层层掣肘、处处反噬，让他寸步难行、新政崩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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