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捷音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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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即口传旨意：“传谕云南，命秦良玉率亲兵营即刻北上入京。待她到京，朕于午门亲自陛见，为三军庆功。”
王承恩躬身领旨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殿内，崇祯重新看向案上的格物院名录，心境比方才舒展不少。内患渐平，新政、实学、改制，皆可顺势推行。
次日早朝，奉天殿。
百官立班肃静，钟声落定，崇祯登临御座。
御前内侍朗声宣奏云南捷报，话音落下，满朝文武齐齐躬身，山呼圣明。殿内气氛昂扬，连日朝堂沉闷一扫而空。
待礼毕，崇祯开口，声音平和：“去年秋滇南土司作乱，扰我地方害我百姓。秦良玉提兵入滇，数月平乱，收复全境，功劳卓着。今日廷议，议定封赏。”
他随即抛出初步方案：“朕意，加秦良玉都督同知衔，赏银五千两。其弟、其子随征有功，各升游击将军。待其入京，午门陛见，赐宴庆功。”
话音刚落，班列之中，礼科给事中吴执御率先出班。
“臣启陛下。”吴执御躬身奏道，“秦良玉平乱有功，朝廷厚赐银两、晋升武职，皆合赏功之典。然午门陛见、御前赐宴，乃是朝廷重臣、军功大帅之礼。妇人临阵、领兵受此大典，本朝无先例。礼制一开，后世必有效仿，恐乱男女尊卑之序，臣以为不妥。”
话音未落，户科给事中张第元随即出班附和。
“臣附议。西南平定，非秦良玉一人之功。本省督抚、沿途官军皆有战力。若独重秦良玉，破格赐御前大典，是重私兵、轻官军。边将见之，日后必多蓄私勇、仰仗私力，于朝廷兵权一统不利。还请陛下裁抑恩赏，守朝廷旧制。”
二人接连发声，殿内气氛瞬间由喜转滞。
片刻沉寂后，又有翰林院庶吉士王锡玄缓步出列。
“臣亦有一言。”王锡玄躬身道，“国朝兵制，武臣统军、文臣督师，向来有规。妇人领兵已是权宜，若再赐御前殊礼，是破格宠遇武人，更开妇人预兵之端，于士林礼法、朝堂体制皆有损伤。赏功可厚，礼制不可逾。”
三人接连劝谏，立场一致，皆是守旧礼法、固守旧制的说辞。
班列之中，六部九卿、各科道官员各怀心思，纷纷垂首不言。
殿内无人辩驳，无人替秦良玉发声。
崇祯脸上的喜色，一点点尽数敛去。
他端坐御座，目光淡淡扫过三名出班劝谏的臣子，语气平静，却彻底褪去方才的松弛：“去年滇乱猝发，地方失守，官军迎战不利，西南动荡数月。满朝文武无人请战，无人献策定乱。”
“秦良玉以一妇人，自请提兵千里入滇，转战数月，收复失地、擒斩叛首，安定一方百姓。”
他微微停顿，声调不变，却带着彻骨的冷意：“诸位张口闭口祖制礼法、尊卑秩序、兵权旧规。朕只问一句——社稷之功、生民之安，难道不如旧例体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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