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要粮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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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断一出，满堂寂然。无人再争。
数日后，曲阜城外骡马大车连绵成行。
一万石官粮整齐装车，几名孔府老管事随车交割，在一纸空文“借粮契书”上画押签字。
人人心知肚明：此粮一去，永无归还之日。所谓借粮，实则破财买命。
高一功压着心底狂喜，低声禀报：“叔，一万石足额到手，省着吃，全军足足可撑四月有余。”
高迎祥只淡淡嗯了一声，目光越过粮车，望向东北茫茫风雪深处——登州方向。
当夜，营外马蹄轻响，一名布衣汉子被亲兵带入篝火营地。
此人虽是百姓装束，却腰背挺拔、步伐规整，双手习惯性贴于腰侧，站姿沉稳，一眼便能看出是久经行伍的老兵出身。
来人自报身份，乃是登州千总张岩麾下亲信，奉主将之命前来联络闯王。
“启禀闯王，我家张千总，已于登州举义，诛杀贪腐知府曹文衡，占据登州城池，聚兵千余，尽数是登州卫久被欠饷、受尽盘剥的边卒。”
高迎祥坐在篝火旁，火光映在脸上，明暗交错，沉声问道：“你家千总占了登州，为何要来投我？”
来人躬身回话：
“我家将军善带兵、敢厮杀，却不懂大势、不懂周旋。登州一府孤悬海边，青州、莱州官军不日便会合围。我军新聚、无援无粮、无大局方略，守得住一时，守不住一世。”
“张将军听闻闯王转战数省、屡挫官军，深知唯有跟随闯王，方能在这乱世站住脚、活下去。”
高迎祥默然良久，篝火噼啪作响，映得他眼底幽深难测。
他缓缓起身，沉声回话：“回去告诉张岩。”
“我收他的兵、容他的人。登州旧部仍归他统带，兵权不夺。唯独一条——私战可以自主，大局进退、行军方向，必须听我号令。”
“他愿归顺，我明日分粮相助。他若不愿，这一万石粮，我依旧送他一半。”
来人单膝跪地，郑重行礼，随后翻身上马，连夜疾驰返回登州复命。
篝火旁，高一功凑近低声问道：“叔，您信张岩是真心归附？”
高迎祥望着东北夜色，缓缓摇头
“真心假意，从来不重要。”
“我部如今缺的不是饥民炮灰，张岩这千人，千金不换。”
“再者，我近日沿路打探、收揽各处逃兵流民，听闻朝廷已遣重臣入山东督办剿寇。”
高迎祥回头看向营中，数千饥卒正围着篝火烤着新得的粮饼，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终于透出一丝活气。
他眼神骤然锐利：“我们没有时间慢慢休整。”
“明日全军休整一日，分出半数粮车送往登州，稳住张岩。”
“后天拔营，全线向登莱方向靠拢。”
“在那位剿寇狠臣重回山东之前，我们必须把莱州、登州连成一片，据海倚城，扎稳根基。”
高一功心头一凛，瞬间懂了利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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