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北京城风云变幻（2 / 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殿内没人敢接话。
崇祯盯着案上那两份奏报看了好一会儿，才重新拿起朱笔，在孙传庭的奏报上批了几个字：“事出有因，着戴罪立功，克日进兵。待平贼之后，再议功过。”批完往桌上一拍，又拿起苏州那份联名上疏，没批，合上往案角一扔。
他站起身，丢下一句：“散了吧。”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文华殿。
散朝之后，消息像水渗进干裂的河床一样，无声无息地流进了京城的各条街巷。
六科廊里，几个给事中聚在一起。刑科给事中李如愚把茶盏往桌上一顿，先开了腔：“陆文昭这事，朝廷办得不地道。一个七十岁的老翰林，被逼得上了吊，朝廷连句软话都没有，折子直接留中了。这叫什么事？”
兵科给事中吴宇站在窗口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：“老翰林欠税是假的？朝廷没给他时间凑？他自己凑不齐，怪得了谁？”
“你这话说的，”李如愚冷笑一声，“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你在北京城里有产业吗？你知道江南那些士绅的田产是怎么回事吗？那些地契，哪一张是干净的？朝廷要查，行，但你不能把人往死里逼。”
吴宇转过身来：“那孙传庭的事你怎么说？他杀了人，朝廷连句重话都没有，批了个戴罪立功就完了。这事要是搁在文官头上，怕早就下诏狱了吧？”
李如愚被噎了一下，摆了摆手：“这不一样，孙传庭那是军务……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都是杀人，一个是逼死的，一个是刀砍的。你们刑科的人，断案就这么断的？”
两人不欢而散。
入夜之后，真正的暗流才开始涌动。
沈万霖虽然致仕多年，但在北京的人脉从未断过。他的门生赵景和，现任礼部郎中，在散朝之后没有直接回府，而是绕到了吏部侍郎张瑞图的府上。
赵景和与张瑞图是福建同乡，素来走得近：“张公，沈老师的意思是，光靠联名上疏恐怕不够。陛下如今听不进劝，得在京里造出声势来——都察院那边，起码要有三五位御史同时上折子；六科廊里也得有人呼应。光靠江南那边使劲，北京这边没人接应，事情办不成。”
张瑞图端着茶盏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：“都察院那边，我可以去说。但你要知道，陛下的性子如今越来越硬了。马元翰廷杖的事还没过去多久，这时候往枪口上撞，不是明智之举。”
“总得有人撞。”赵景和放下茶盏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沈老师说，清查隐田这事，若是让朝廷做成了，今日是苏州，明日就是松江、常州、镇江，后日就是整个南直隶。南方的田产，哪一家在京里没有几门亲戚？这已经不是钱嘉征一个人的事了。”
张瑞图沉默良久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与此同时，城东的浙江会馆里，也有几个人在密谈。一位是都察院的浙江道御史周鹤年，一位是刚从南京调任京官的工部主事孙承业，还有两位是在京候补的浙江籍知县。他们收到的信不是沈万霖写的，而是杭州一位致仕的按察使托人带来的口信。意思差不多朝廷在苏州搞得太过分了，浙江的士绅也很不安，希望京里有人能站出来说话。
周鹤年当场表态，明日就写折子弹劾钱嘉征。孙承业没有当场答应，但也没有拒绝，只说先看看风向。
会馆的窗外，夜风吹过胡同口的槐树，沙沙作响。灯火在各处宅子里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又一盏一盏地熄下去。
崇祯站在乾清宫东暖阁的窗前，望着外头的夜色，听王承恩把当天收到的风声一五一十地禀报完。
王承恩说得简要：礼部郎中赵景和去了张瑞图府上，坐了半个时辰；浙江会馆里几个人聚了聚，有都察院的人，也有工部的人。
崇祯听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冷笑了一声：“好啊，朕这两道旨意发出去，倒是把两边的人都炸出来了。”
王承恩低着头，不敢接话。
“让他们闹。”崇祯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沈万霖在北京的门生故旧，愿意写折子就让他们写。浙江会馆那几个人，愿意串联就让他们串联。朕倒要看看，他们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。”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