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钱嘉征，我上早八！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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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邦华转过身，环视全场，声音冰冷，像一把刀砍在石头上。
“你们都看清楚了！朝廷养兵千日，用在一时！朝廷给你们俸禄，给你们爵位，给你们体面！你们倒好——欠债不还，恃功骄纵，咆哮公堂，对抗圣旨！有功朝廷从来不抹煞！但是，有功不能抵罪，更不能抵债！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马国成身上。
“马国成咆哮公堂、抗旨滋事——拿下！押入苏州府大牢，听候发落。所欠税款限期追缴，逾期不还，家产充公。”
亲兵将马国成押了下去。李邦华不再看他，目光转向缩在旁边一直装死的孙守礼。孙守礼浑身一颤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李钦差！下官知罪！下官愿意补缴！下官家中虽不宽裕，但一定想办法凑齐欠税，求钦差给下官一个自新的机会！”
李邦华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守礼，沉默了几息。
“孙守礼。你方才躲在马国成身后装哑巴，现在跪得倒是快。本钦差可以不治你的罪，但你的欠税，一文不能少。马国成就是你的前车之鉴。”
孙守礼连连叩首，额头上磕出一片青紫。李邦华不再看他，转过身对钱嘉征微微颔首。钱嘉征翻开底账下一页，目光扫过堂下那些鸦雀无声的士绅们。
“下一个。”
堂下的士绅们面面相觑。方才鼓掌起哄的那几个人已经悄悄退到了人群最后面，有人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，有人把暖炉抱得更紧了。没有人再敢出头，也没有人再敢交头接耳。
就在这时，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衙役跌跌撞撞冲进大堂，脸色白得像纸，手里攥着一封刚送来的急报。
“大人——不好了！前翰林院侍讲陆文昭，在城西老宅悬梁自尽了！他留了一封绝笔信，说凑不齐朝廷的欠税，愧对朝廷恩典，愿以死抵债！”
堂内骤然一静。钱嘉征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，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。
李邦华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堂下那些士绅们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。有人面露惊恐，有人眼神闪烁，有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。
“陆文昭死了。”李邦华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，“他是致仕老臣，在苏州士林素有清望。本钦差没有逼死他——他的欠税，是他自己报上来的；他的限期，是朝廷定的。他凑不齐钱，不愿意变卖祖产，也不肯向同僚开口——他不是被逼死的，是被自己的清高和你们这些袖手旁观的人逼死的。你们看着他四处借钱，没有人帮他。现在他死了——是你们中的哪一位，打算替他补上这笔欠税？”
堂下鸦雀无声。方才鼓掌起哄的那几个人把头埋得更低了，有人悄悄把身子往别人背后缩了缩。
李邦华等了片刻，没有人应声。他微微点头，语气忽然变得更加冷厉。“没有人替他还？那就照章办事——陆文昭的欠税从他的遗产中扣除。田产、房产、铺面，全部折价充公。钱大人，这件事你亲自办。”
钱嘉征放下笔，站起身来，声音沉得发闷。“下官遵命。”
李邦华不再看堂下那些士绅，转身往堂外走去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只留下一句话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锤子砸在铁砧上。
“本钦差就住在苏州府衙。谁还想闹——随时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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