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你给我滚下马来！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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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献忠端坐马上，嘴角仍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只是比刚才僵硬了几分：“卢大人，这两个人是确山县的叛贼。确山城破的时候跪迎高迎祥，替贼寇搜粮食。末将正要就地正法，替杨绳武报仇。你那个千总不识好歹挡在前面要挟于我，末将一时失手——”
“一时失手。”卢象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声音冷得像刀刃贴着骨头，“方才我亲眼看见，王奎、典史身上早已绑缚绳索，束手待擒。杨国柱不过一个奉命值守的千总，挡在他们面前，何来挟持你的道理？你对他放箭——是一时失手？”
张献忠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，语气却更硬了：“卢大人，这两个人投了高迎祥又投朝廷，反复无常，不杀不足以正军法。末将抓捕逆贼乃是职责所在，就地处死也理所应当。你那个幕僚自己冲上来挡箭，难道卢大人觉得末将做错了？”
“张献忠。”卢象升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，“杨子衿不光是我卢象升的下属，还是朝廷命官。你无凭无据，凭什么张口叛贼、闭口叛贼，对他当众放箭？”
“他与叛贼待在一起，自然就是叛贼同党！”
“照你这道理。”卢象升往前迈了一步，目光死死钉在张献忠脸上，“你当年在陕西跟着流寇造反的时候，你是什么人？你也是叛贼。洪承畴招安了你，给了你一条路走。如果当年洪承畴也是见了流寇就杀，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替杨绳武报仇吗？你与叛贼待在一起的时候，洪承畴怎么没把你当叛贼同党杀了？”
张献忠脸色一变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涉案投诚，尚可辩解不是叛贼。”卢象升步步紧逼，“王奎、典史只是确山城破之后为保百姓性命降了高迎祥，为何你一口咬定他们是叛党？既然你说是就地正法，杨国柱手无寸铁挡在面前，你为何放箭射他？他不是你要正法的叛贼，他是朝廷的人！”
张献忠沉默不语，但神情依旧倨傲。
“办案之法多种多样，如同行军打仗，佯败诱敌不是逃跑，迂回包抄不是怯阵。你说你替杨绳武报仇——杨绳武战死是因为确山无兵可守，不是这两个人开的城门。他们不降，确山百姓要死多少人？这个道理你不懂吗？”
跪在地上的王奎忽然抬起头，结结巴巴地喊道：“卢大人！张将军！下官确实跪迎了高迎祥，但确山百姓因此少死了很多人！下官不是叛贼，下官只是想活命！”在场不少河南本地的残兵纷纷低声附和。
卢象升转头看向张献忠：“如今众目睽睽，你还有何话可讲？”
“就算事情如他所说，又能如何？”张献忠依旧梗着脖子，“本将抓捕逆贼乃是职责所在，就地处死也理所应当。你那个下属自己冲上来挡箭，难道大帅觉得我做错了？”
卢象升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刀：“你不问是非、不辨曲直，凭什么断定杨子衿是叛贼同党？凭什么下令当场射杀我帐下千总？”
张献忠闭口不答，下巴微微扬起，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。
“张献忠。我来问你——杨国柱，五品千总，朝廷命官，你无凭无据，凭什么张口反贼、闭口反贼，对他当众放箭？依照大明军律，擅杀朝廷命官，该当何罪？”
张献忠梗着脖子摇了摇头，默不作声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在问你问题！”卢象升厉声喝道。
张献忠被逼得恼羞成怒，脱口而出：“罪该问斩，行了吧大帅！”
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卢象升压在胸中的怒火。他往前迈了最后一步，站在张献忠的马头前，抬起手指着他的脸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像一把刀砍在石头上溅起火星，震得破庙前的空地上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张献忠！你给我滚下马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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