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残兵夜半叩边关，孤灯独坐算江山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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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两天，散兵继续从草原上冒出来。正白旗两个牛录额真带了两百多护军，清一色的骑兵。镶黄旗一个噶布什贤章京带了四百多人，就连科尔沁部也有几百蒙古骑兵跑了回来，没跟敖汉部一起造反，也没投降明军，在乱军中丢了方向，往北走了两天才撞上接应点。
除了这些贝勒，更多的残兵是被那些没有爵位、没有显赫姓氏的军官带回来的。
到第三天傍晚，清点来的人早已经过了万。鳌拜把虎头枪从土里拔出来，翻身上马。枪尖往北一指，最后的这批残兵跟在他身后，马蹄踏过枯草，往归化城以南的营地去了。
八旗的牛录是兵民合一的组织，每一个牛录里都是同乡、同族、同血。牛录额真死了，手找自己的弓箭手，弓箭手找自己的长矛手，长矛手找自己旗的旗帜。只要旗还在，人就不会散。
乾清宫。
殿门紧闭，所有内侍都被遣到了殿外，连王承恩也只守在廊下。殿里只留了一盏灯，灯油是新添的，火苗纹丝不动。崇祯坐在御案后面，面前摊着几份奏疏，最上面的是兵部递上来的请功折子。王之臣的字迹工整端方，一板一眼，跟他的人一样。先是详述宣大之战的功次排序，各路人马斩获几何、战功几何，末了附上拟定的封赏名单。
曹变蛟升参将，赏银二百两。他带的骑兵在洋河河谷追砍皇太极，又在边墙外咬住了后金残兵，斩获列诸军之首。张献忠升游击，赏银一百五十两。他在南线缺口死战稳住了整条防线，王二战死后他接过了那面破旗，伤兵不下火线。曹文诏加都督同知衔，赏银三百两。满桂加左都督衔，赏银三百两。黄得功升都督佥事。尤世威升蓟州镇副总兵。董继舒加太子少保衔。王二战死，追赠参将，荫一子为总旗。杜千总重伤不治，追赠守备，荫一子为小旗。大同镇总兵追赠左都督，荫一子锦衣卫千户。
崇祯逐行看完，提笔改了两个字——把曹变蛟的赏银从二百两改成了三百两，把张献忠的赏银从一百五十两改成了二百两。然后写了个“准”字。这些在前线拼命的人，银子多给些无妨。
他把请功折子合上，摊开另一份空白的纸，没有急着动笔。灯油烧了小半盏，他望着火苗出了好一会儿神。
建奴这次是吃了大败仗。八旗精锐折损过半，三五年内无力再大举入犯。这是十几年来对建奴的首次大胜。
外患暂息。未来几年北边不会有大战，台湾那边澎湖海战已胜，热兰遮城被围，收复是迟早的事。荷兰人退了之后东南海疆也能安稳一阵子。没有外敌压境，正是腾出手来整顿内务的窗口期。
财政。天津港商税收了一些，但远远填不平窟窿。根子在南方。江南是大明的钱袋子，但最烂的也在那里。士绅瞒报田亩，官府克扣漕粮，税卡和商人勾连舞弊，这些窟窿不堵上，国库永远填不满。李邦华已经以南直隶漕运总督兼钦差的身份去了大半年，明面上督办福建粮饷，暗地里查漕弊、查隐田、查贪腐，如果能把江南那些瞒报的田亩清出来、把漕运的窟窿堵上，赤字的根子才能松动。
土地。这几年抄家抄了不少——魏忠贤的阉党、通敌的晋商、造反的勋贵，还有从藩王手里收回来的三成庄田。这些田产分给了流民，安置了不知多少万户。但如果天灾改善不了，那北方开再多的地也仍会有人饿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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