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老鼠年年打，年年打不尽；贪官朝朝杀，朝朝有贪官。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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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，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言，各有道理，却都偏了一端。只靠重刑，治标不治本，杀了一批还有一批；只靠制度，没有雷霆手段推行，也不过是一纸空文。
当标本兼治：先借着李邦华南下查案的势头，抓几个贪腐大案，杀一批、革一批，先把贪风压下去；再把考成法、四柱清册、御史轮换这些制度补全，慢慢落到实处。长此以往，吏治方能澄清。”
崇祯微微颔首，神色缓了几分：“孙先生说得是。就按这个章程来。内阁会同吏部、户部、都察院，拟出整饬吏治的细则来。重刑也好，制度也罢，都要落到实处，不能光喊口号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众人齐齐躬身应下。
吏治的调子定了，崇祯拿起案头的一份奏疏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第二件事，是西北的旱情。这是洪承畴从陕西递来的折子，你们传着看看。”
内侍立刻拿起奏疏，依次递给众位大臣。
奏疏上写得明白：延安、庆阳二府开春以来滴雨未下，麦田大半干枯，夏粮眼看就要绝收。洪承畴奏请朝廷拨款，在各州县推行蓄水之法,大村修蓄水池，小户挖旱水窖，雨季存住雨水，旱季便可用来浇灌、供人畜饮用。他还说此法若能见效，可逐步推广到山西、河南、山东各省，提前防备旱情。
毕自严先出列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：“陛下，洪承畴此法，确实是利民的长久之计。只是陕西连年大旱，百姓流离失所，连口粮都凑不齐，哪有力气出工修窖？真要推行，朝廷得拨银募工，还得派懂水利的官吏下去督导。不然百姓胡乱挖的窖，存不住水，反倒白费了人力钱粮。”
“臣以为此法可行。”徐光启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清朗。他素来钻研农政水利，对这类实务最是熟稔，“西北多山陵沟壑，修水渠难如登天，反倒这蓄水池、旱水窖最是因地制宜。臣早年在天津督办屯田时，便试过凿井窖蓄水，旱季浇灌禾苗，成效颇佳。
只是有两样要注意：一是得选对土质，沙土地存不住水，得用砖石衬砌窖壁；二是得有专人教百姓怎么修、怎么用，不然白费功夫。臣门下有几名熟习水利的官吏，愿举荐他们去陕西，协助洪承畴督办此事。”
崇祯点了点头，又问道：“朕记得万历年间，就有海外传来的番薯、马铃薯，说是耐旱高产。这东西能不能引到西北去多种些？真要是产量高，灾年也能多救些百姓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不少大臣都面露赞同之色，显然也听过这类作物的名头。
可徐光启却摇了摇头，语气平实，半点没有夸大：
“陛下，番薯、马铃薯确是耐旱、产量也高于寻常杂粮。只是此事急不得。”
事实上，这类原产美洲的作物，早在万历年间便由海商从吕宋、安南等地带入福建、广东沿海，在闽粤的山地里已有零星种植。可远非坊间传言的那般“一种就丰收”,作物异地引种，最忌水土不服。闽粤湿热，西北干寒，薯种直接移栽过去，往往减产过半，甚至烂在土里。需得逐年选种、驯化，让薯种慢慢适应当地的气候土质，才能稳定产量。
再加西北百姓从未见过这类作物，不知种植之法、不知食用之法，心里本就存着疑虑，想让他们放弃种了几百年的糜子、荞麦，改种陌生作物，更是难上加难。从来没有什么“一年引种、两年丰收”的美事，真要大面积推广，少说也得三五年的试种、驯化、教习，一步步来才行。
徐光启躬身，把这些难处一五一十说给了皇帝：“臣这些年也在京郊试过引种番薯，头一年产量只有闽地的三成，第二年才慢慢提上来。真要推广到西北，得先在西安、兖州各设几处试验田，专门育种、试种，摸清楚当地的种植法子，再慢慢教给百姓。急功近利不得，少说也得三五年才能见成效。”
“三五年……”崇祯低声重复了一句，倒也没失望，“三五年也得做。总不能年年旱，年年等着赈灾。这事就交给你牵头，拟个详细章程来。试验田要多少地、多少银子，都跟户部商议着办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对毕自严道：“户部先拨十万两白银解往陕西，一半用来赈灾放粮，一半用来修蓄水池、水窖。告诉洪承畴，钱粮给了他，事也要办扎实。年底朕要见成效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毕自严躬身应下。
两件大事议完，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。崇祯摆了摆手：“都回去办差吧。章程尽快拟出来递到西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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