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我手持钢鞭将你打！～打死你这活王八～～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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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下旬，福王的高热退了大半，身子刚能下地，崇祯的旨意便传到了十王府街：着在京诸王，辰时赴大高玄殿见驾。
天刚蒙蒙亮，二十多位藩王便齐齐候在了殿外的丹墀下。人人身着四爪蟒袍，按爵位高低站得整整齐齐，却没一个人敢出声。晨露沾了袍角，凉丝丝的，却压不住众人心里的七上八下。
王承恩轻手轻脚从殿内走出来，躬身打了个问讯：“诸位王爷久等了。陛下正在殿内诵《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》，为京中死难军民祈福，还得片刻功夫。请诸位王爷稍候。”
诸王纷纷颔首应诺，没人敢多问一句。
站在最前头的朱常洵身子晃了晃，连忙扶住身旁内侍的胳膊。这一个月他先是担惊受怕，接着观刑受了惊吓，又高热卧病数日，整个人脱了形，眼窝深陷，脸色蜡黄，眼神时常发直，像是被抽走了半条魂。站了没一刻钟，他就觉得耳边嗡嗡作响，眼前的殿门晃来晃去，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西市的刀光、血洼，还有那句“鬼神夺走了你的魂魄”。
他恍惚着往前挪了两步，嘴里念念叨叨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我要见陛下……我没反……说清楚了就让我回去……”
殿前执守的内侍连忙上前躬身拦住：“福王爷留步，陛下尚未传召，请您稍候。”
这轻轻一拦，竟像是捅断了朱常洵心里绷了一个月的弦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通红布满血丝，一把推开内侍
“混蛋，你也不睁开眼看看，我是谁？我是大明的王爷，皇上的叔叔！”
声音又尖又哑，带着哭腔，竟扯着戏文的破锣调子嘶吼出来：
“我手持钢鞭将你打，打死你这活王八！哈哈哈......”
道观里崇祯皱眉问道：“是福王在唱？”
“是，陛下。”王承恩回道。
一句唱罢，丹墀下死寂一片。
诸王全都惊呆了。瑞王朱常浩反应最快，连忙扑上去拽他的袖子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三哥！你疯了！快住口！这是什么地方！”
惠王、桂王也吓得脸白如纸，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，生怕他再说出什么灭门的话来。御前道观，天子脚下，唱这种打杀的粗鄙戏文，跟当面骂君有什么分别？
就在这时，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王承恩站在门内，脸色也白了几分，却依旧躬身行礼，声音平稳：“陛下有旨，宣福王进殿。其余诸王，也一同入内。”
众人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事彻底闹大了。瑞王半扶半架着还在发怔的朱常洵，领着诸王低头敛眉，鱼贯进了殿。
殿内香烟袅袅，三清像前的长明灯明明灭灭。崇祯一身暗青道袍，端坐在上首御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木念珠，目光冷冷扫过来，不偏不倚落在朱常洵身上。
朱常洵刚跨进殿门，抬头对上那道目光，刚才那点癫狂劲儿瞬间散得干干净净，浑身一哆嗦，“噗通”一声结结实实跪倒在地，肥硕的身子砸在青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结结巴巴，话都说不囫囵：
“原……原来陛下在这……陛下，臣……臣失仪……臣罪该万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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