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呜呼哀哉，天地何等广阔兮，为何容不下朕的英国公（2 / 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正中坐着温体仁，左侧刑部尚书乔允升、右侧左都御史曹于汴，大理寺卿康新民坐在末席，堂下锦衣卫校尉持刀而立，气氛肃杀得像结了冰。
朱纯臣被两名衙役押上来时，早已没了往日成国公的威仪。头发披散着，囚服上沾着血污，腿上的伤没好好治，走路一瘸一拐，脸上满是颓丧。到了堂前，他也不跪，梗着脖子站着，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。
“朱纯臣，见了堂官为何不跪？”乔允升一拍惊堂木，厉声喝道。
“跪？”朱纯臣嗤笑一声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是成国公，世袭罔替，凭什么跪你们这些文臣？”
温体仁坐在正中，神色平淡，慢慢开口：“国公之身，谋逆之罪。按大明律，谋逆者凌迟，族诛。况且之前，皇帝早免了你的爵位，你此刻不跪，来日刑场上，怕是想跪都跪不成了。你府中族人百余口，现在都在锦衣卫诏狱里。你说与不说，其实都不碍着定罪。只不过，你若肯据实招供，陛下或许还能网开一面，给你朱家留条根。”
他脸上的硬气瞬间垮了下去，晃了晃身子，终于还是被衙役按得跪了下来。沉默了许久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，第一句话就把堂上众人都惊了一下：
“这事……本不是我先起的头。是李国桢，是襄城伯李国桢！”
他抬起头，眼里带着怨毒：“是他天天往我府里跑，说陛下要裁撤京营、削夺世禄，再等下去，我们这些勋贵都要成平头百姓了。他说陛下宠信文臣、重用边军，眼里早就没有我们这些功臣之后了。
他还说，洛阳的福王殿下早就应允了，只要我们入京清君侧，废了当今陛下，拥立福王登基，事后我们这些人都是定策元勋，爵位世袭，永享富贵！我是被他撺掇的！我是一时糊涂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乔允升猛地站起身，惊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拥立福王？你们竟敢谋废立之事？！”
堂下众书吏、衙役也都变了脸色，纷纷低下头，却忍不住窃窃私语。废立天子、拥立藩王，这可是比单纯谋逆还要大的滔天大罪，真要是坐实了，牵连的可就不止几家勋贵了。
温体仁也皱紧了眉头，指尖紧紧按着桌案。他知道勋贵反了，却从没想过他们居然打的是换皇帝的主意。福王朱常洵，是神宗最宠爱的儿子，当年国本之争闹了几十年，根基深、影响大，真要是把他扯进来，这案子就要翻天了。
“福王真的应允了？你可有凭据？”温体仁沉声追问。
朱纯臣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“我……我没见过福王的人。都是李国桢说的，他说他派了人去洛阳，福王殿下已经点头了。他还说，只要我们打进西苑，陛下一死，就立刻派人去迎福王入京继位。”
李国桢已死，死无对证。其实福王远在洛阳深宫，从头到尾都不知情，是李国桢扯着虎皮做大旗，拿福王的名头哄着这帮勋贵卖命。真要是事成了，他手里握着兵，挟藩王以令朝野，福王当不当这个皇帝，也由不得藩王自己。
藩王涉谋逆，这是天大的干系。
温体仁当机立断：“今日先审到这里。供词即刻录好，所有卷宗即刻封存，任何人不得外传。本官连夜入宫，向陛下请旨定夺。”
堂下立刻噤声。
所有人都清楚，这桩谋逆案，如今才算真正触到了最敏感的那根弦。这把火，怕是要烧到洛阳去了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