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午门献俘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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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元年十月十七日。
紫禁城皇极殿，金砖地泛着冷硬的光。
“孙爱卿，念吧。”崇祯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孙承宗深吸一口气，展开奏疏，声音沙哑地念道：“启禀陛下，此次后金入关之战，我军累计伤亡一万二千一百九十九人。其中战死八千七百七十七人，负伤三千四百二十二人……”
“蓟镇边军战死六千二百一十三人，负伤二千一百零七人，蓟镇总兵朱国彦、副将王威以下将官三十七人殉国；京营战死二千三百零二人，负伤一千七百一十四人；关宁军战死八百七十一人，负伤五百三十二人；宣府骑兵战死一百二十四人，负伤九十三人；勇卫营战死二百六十七人，负伤一百七十六人，葡萄牙教官二人轻伤。昌平、密云、保定勤王军未参与正面作战，无伤亡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加沉重：“殉国高级将领有：蓟镇总兵朱国彦、蓟州副将王威、守城太监王进忠、三河知县张文炳、遵化知县徐可大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，只有张凤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“粮草军械损失：被后金劫掠及焚毁粮食总计五十三万七千石，其中劫掠官仓民粮三十二万四千石，我军坚壁清野焚毁十一万二千石，后金撤退时焚毁官仓十万一千石。丢失各型佛郎机炮四十七门、红衣大炮二门，鸟铳一千二百四十七支、三眼铳二千一百杆，棉甲二千八百七十副、铁甲三百一十二副。损毁驿站十七座、烽火台二十三座，丢失战马一千二百余匹。”
“民生损失：遵化、三河、香河、顺义、平谷五县，人口损失十二万七千人，其中被掳走青壮妇孺七万八千人，战死百姓四万九千人。房屋焚毁十八万三千间，耕地荒芜二十七万亩，冬小麦全部绝收。民间存粮损失殆尽，超过六成百姓流离失所。”
念完最后一个字，孙承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贴着金砖：“臣调度失当，致使京畿遭此大难，罪该万死，请陛下治罪！”
崇祯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放下手里的奏疏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，每个人都低着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罪该万死？”崇祯冷笑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，“真正罪该万死的人，不是你！”
他猛地一拍御案，龙案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来：“刘策！你身为蓟辽最高军政长官，事前疏于边防，擅自将龙井、大安、洪山口三关守军尽数收缩回蓟州，致三关仅余百余老弱，门户洞开！事后调度失当，坐视遵化、三屯营相继陷落，数万百姓惨死！你说，你该不该死？”
原蓟辽总督刘策早已被摘去官帽，穿着囚服跪在殿中，面如死灰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最终只是重重磕了一个头：“臣……罪该万死。”
“好一个罪该万死！”崇祯厉声喝道，“传旨！刘策斩立决，弃市！抄没家产，子孙流放三千里，永世不得回京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出列躬身领命。
“喜峰口参将张全义！”崇祯的目光落在兵部的缉捕名单上，“临阵脱逃，弃守喜峰口主关，致三关守军群龙无首，是为入关第一罪！现已被锦衣卫抓获归案，着即处斩，首级传示九边各军，悬挂城楼三个月，以儆效尤！”
“成国公朱纯臣、定国公徐允祯！”崇祯的声音陡然提高，“坐拥万余京营，滞留大厂三日不进，坐视三河陷落、百姓涂炭！三河攻坚畏敌怯战，死伤惨重！念其世代功勋，免死革爵，禁锢于本府，永不叙用！罚没家产一半，充作军饷！”
朱纯臣和徐允祯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连连磕头：“谢陛下不杀之恩！谢陛下不杀之恩！”
“其余失职中低级军官十七人，全部革职充军，发配辽东卫所！”崇祯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怒火，“有功必赏，有过必罚。既然有失职之臣，自然也有忠勇之士。”
他拿起另一份奏疏，语气缓和了些许：“山海关总兵赵率教，久历辽东，身经百战。此次勤王星夜驰援，调度有方，稳守蓟州战线，为各路援军集结争取了宝贵时间。着擢升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，接任蓟辽总督，节制蓟州、辽东、昌平、保定四镇兵马，全权负责京北边防重建事宜。”
赵率教出列跪倒在地，声音铿锵有力：“臣谢陛下隆恩！臣定当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，绝不让鞑子再踏入关内一步！”
“京营游击黄得功，”崇祯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，“香河之战阵擒后金镶黄旗固山额真阿山，率部斩杀鞑兵七百二十余人，功居全军第一。特擢升参将，赏银一千五百两，赐蟒袍一袭、玉带一条，世袭锦衣卫正千户，赐京师宅第一所。”
黄得功大步出列，单膝跪地，声如洪钟：“末将谢陛下！末将这条命是大明的，只要陛下一声令下，末将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”
“勇卫营统领公沙的西劳，”崇祯看向站在武官队列末尾的葡萄牙人，“训练西洋阵法有功，香河之战指挥改良西班牙方阵，以伤亡二百八十七人的代价歼敌七百二十人，生擒敌首。特授都指挥同知，赏银八百两，赐京师三进宅第一所、良田百亩，加授练兵总兵衔，全权负责京营新军训练。十二名葡萄牙教官，各赏银二百两、绸缎五十匹，赐宅第一处，授予守备衔，月俸加倍，留京协助训练新军。勇卫营全体将士，每人赏银五两，战死将士加倍抚恤，子孙优先入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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