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盛世烟火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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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座古老的帝都从未像现在这样年轻过。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一种金色的颗粒，那是名为“自豪”与“期待”的混合物。长安街两旁的华灯挂满了红色的中国结，出租车司机操着京片子跟每一个乘客聊着即将到来的开幕式，连胡同里的大爷大妈都戴上了红袖章，眼神警惕而又热情地扫视着每一个过路人。

整个中国，都在屏息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。

**“北京，柏悦酒店，66层行政酒廊”**

林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这条笔直的中轴线。远处的鸟巢和水立方在夜色中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，像是两颗降落在人间的星辰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

苏晚晴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过来。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，长发随意地挽起，知性而温婉。作为星溯奥运营销项目的总负责人，她这几个月几乎住在了北京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明亮。

“看一个时代的巅峰，也是看另一个时代的起点。”林溯接过水杯，轻声说道，“晚晴，你知道吗？这几天我走在北京的街头，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。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，是对国家强大的自信。这种自信，千金难买。”

“是啊。”苏晚晴靠在他的肩膀上，看着窗外的灯火，“我们的‘星光计划’志愿者团队昨天传回消息，他们在鸟巢外设立的星溯体验馆，每天接待的游客超过五万人。大家都在排队体验我们的StarTracePhone，用它拍下鸟巢的照片，然后通过星讯发给家乡的亲人。那种连接的感觉，真好。”

林溯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温暖。

“但是，盛世之下，总有暗流。”林溯的目光微微下移，落在不远处国贸三期那正在施工的巨大阴影上，“有些人，想借着这股东风，把谎言变成真理。”

就在这时，酒廊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
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来，被簇拥在中间的，正是春风得意的陈世豪。他身边跟着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，看样子是国际奥委会或者某些赞助商的高层。

陈世豪显然也看到了林溯。他停下脚步，跟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，然后端着红酒杯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带着侵略感的笑容，径直走了过来。

“林总，真巧啊。”陈世豪晃了晃酒杯，“怎么，星溯的手机最近销量下滑，林总还有闲情逸致来北京看烟火？”

林溯转过身，表情平静如水：“陈总的‘盘古’手机最近势头很猛，我当然要来学习学习。”

“学习？”陈世豪发出一声轻笑，“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。比如胆量，比如对性能的极致追求。林总，时代变了。消费者已经厌倦了你们那种温吞水的‘均衡’哲学。他们要的是快，是强，是烈火烹油般的刺激。”

“听说星溯的新机‘Drear’推迟发布了？”陈世豪凑近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明智的选择。如果在奥运期间发布，正好撞上我们的‘盘古’奥运纪念版，那场面恐怕会很难看。”

“陈总说得对。”林溯淡淡地笑了笑，“烈火烹油，确实刺激。但火太大了，容易烧着自己。”

陈世豪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傲慢：“林总还是这么爱说笑。对了，我有几张开幕式的VVIP门票，就在主席台证历史的机会不多。”

“心领了。”林溯举起手中的白水杯，轻轻碰了一下陈世豪的红酒杯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“我有票。而且，我的位置，看得比你更清楚。”

陈世豪冷哼一声，转身离去。
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苏晚晴有些担忧地问道：“林溯，‘盘古’最近的攻势真的很猛。他们砸了几个亿的广告费，甚至买断了央视黄金时段的倒计时广告。我们的市场份额，这个月确实掉了不少。”

“让他砸。”林溯的眼神在夜色中变得深邃，“这是他最后的狂欢。也是他给自己买的最昂贵的葬礼。”

“他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个月。他以为奥运的热度能掩盖一切瑕疵。但他不知道，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，任何一点微小的错误，都会被放大一万倍。”

“晚晴，准备好。8月20日，Drear发布会。”林溯的声音变得坚定，“等烟花散尽，我们就收网。”

……

大洋彼岸，硅谷的阳光依旧明媚而残酷。

Pal公司的总部大楼里，一场关乎生死的谈判正在进行。

会议室的长桌两端，坐着两拨截然不同的人。一边是Pal的现任CEO埃德·科利根（EdColligan）和几位面色灰败的董事；另一边，是星溯首席法务官秦风，以及首席运营官吴俊。

Pal已经到了悬崖边上。他们寄予厚望的新一代手机PalPre，因为资金链断裂和供应链被挤压，迟迟无法量产。而那个被视为救命稻草的WebOS系统，虽然惊艳，却像是一个没有身体的灵魂，无处安放。

“科利根先生，我们的尽职调查已经结束了。”秦风推了推眼镜，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，“坦白说，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。你们的现金流只能支撑不到三周。而你们欠供应商的债务，已经超过了五千万美元。”

“ElevationPartners（Pal的大股东）已经明确表示，不会再追加投资。现在，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。”

吴俊接过话茬，竖起两根手指：“第一，申请破产保护。那样的话，WebOS的专利会被拿去拍卖，你们的员工会失业，Pal这个品牌将彻底消失。”

“第二，接受星溯的注资方案。”

科利根咬着牙，翻开文件。

“注资一亿美元？换取WebOS的所有核心专利和源代码的永久独家授权？”科利根抬起头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这简直是抢劫！WebOS是移动操作系统的未来！它的价值远不止一亿！”

“未来？”秦风冷笑一声，“没有硬件承载的系统，只是空中楼阁。科利根先生，看看窗外吧。苹果的AppStore上线一个月，应用数量已经突破了一万个。星溯的星云生态用户已经过亿。你们已经错过了上牌桌的机会。”

“而且，我们不是收购Pal，我们是给你们输血。”吴俊语气放缓，开始施展“红脸”战术，“这一亿美元，足够你们还清债务，并且保留Pal的品牌继续运营。我们甚至愿意在供应链上给你们提供支持，帮你们把Pre手机造出来。”

“我们只要WebOS的底层专利和交互设计团队。这对你们来说，是双赢。”

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。Pal的董事们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。他们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半小时后。

科利根颓然地签下了字。

“秦先生，吴先生。希望你们能善待WebOS。它是马蒂亚斯的心血。”

“放心。”吴俊收起合同，站起身，“它的灵魂，会在星溯的身体里永生。”

走出会议室，吴俊立刻拨通了林溯的加密电话。

“老板，拿下了。WebOS的卡片式多任务、手势操作、以及那个天才设计团队，现在都姓林了。”

“很好。”电话那头，林溯的声音听不出悲喜，“立刻安排马蒂亚斯·杜阿尔特飞深城。我要他在Drear发布会上，亲自演示什么叫‘未来的交互’。”

……

**“2008年8月7日|欧洲，法兰克福”**

距离北京奥运开幕还有不到24小时。

但在金融的世界里，并没有所谓的“奥运停战期”。相反，这是猎杀最激烈的时刻。

德意志银行总部的顶层交易室里，梁安琪正盯着面前的六块屏幕。

“安琪姐，有动静了。”

一位年轻的操盘手声音急促，“那家给陈世豪提供贷款的‘德普国际银行’，刚刚在同业拆借市场上，挂出了一笔十亿欧元的高息短期拆借需求。利率比基准利率高了整整200个基点！”

“这么急？”梁安琪眉头一挑，“看来陈世豪那边抽血抽得太狠了。为了备货‘盘古’奥运版，他不仅掏空了自己的现金流，还把这家银行的流动性给吸干了。”

“‘先知’系统的风险评级是多少？”

“已经爆表了。9.9分。”操盘手咽了口唾沫，“而且，迈克尔·贝瑞那边传来消息，随着美国房利美和房地美危机的发酵，这家持有大量美国次级债的欧洲银行，已经被好几家对冲基金盯上了。”

“很好。”梁安琪端起咖啡，眼神冷酷，“不用等了。帮他们一把。”

“指令：通过我们的离岸账户，抛售手里持有的这家银行的次级债券。同时，在CDS市场上，加大做空力度。把这把火，烧得更旺一点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随着几声键盘的敲击，数亿欧元的卖单被抛向市场。

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德普国际银行股价，瞬间出现了一个断崖式的下跌。

红色的K线图，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，在奥运前夜的金融市场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
……

晚上19:30。

还有半小时，举世瞩目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就要开始。

九万一千名观众将鸟巢填得满满当当。红色的荧光棒汇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。空气中涌动着的热浪，仿佛能将钢铁融化。

在主席台下方的VVIP包厢区域。

陈世豪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，脸上贴着国旗贴纸，正和几位重要合作伙伴谈笑风生。他特意举起手中的最新款“盘古”奥运纪念版手机，对着场馆内的人山人海自拍了一张，然后发到了星讯朋友圈。

配文：**“巅峰时刻，与国同庆。盘古手机，见证历史。”**

很快，

“陈总威武！”

“盘古牛逼！”

“这照片清晰度，吊打某溯啊！”

陈世豪看着这些评论，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他转过头，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包厢。

那里坐着林溯。

林溯穿得很休闲，一件白色的Polo衫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。他没有玩手机，也没有社交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看着场馆中央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表演团队。他的身边是苏晚晴，两人偶尔低语几句，神态亲密而放松。

“装模作样。”陈世豪冷哼一声。

就在这时，全场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
一道耀眼的光柱打在场馆中央。巨大的LED卷轴徐徐展开。

20:00整。

2008个缶阵，发出了震撼天地的击打声。

“有朋自远方来，不亦乐乎！”

全场欢呼。无数闪光灯亮起，将鸟巢变成了银河。

几乎在同一时刻，全中国，甚至全世界数以亿计的观众，都在做着同一个动作——掏出手机，拍照，录像，或者通过手机电视观看直播。

这是一个极高负载的并发时刻。

这也是林溯等待已久的时刻。

**“同一时间|全国各地”**

上海，某大学宿舍。

张伟正举着他那台才买了两周的“盘古”旗舰机，试图通过手机上的CMMB移动电视观看开幕式直播。因为宿舍断电了，这是他唯一的观看途径。

“一定要顶住啊！关键时刻！”张伟一边擦着汗，一边盯着屏幕。

手机背部已经烫得像个暖手宝。为了追求所谓的“极致性能”，盘古手机的调度策略非常激进，在运行这种高码率视频流时，CPU和GPU几乎是满血运行。

屏幕上，李宁正举着火炬，在鸟巢的顶端“空中漫步”。

画面精美绝伦，每一个像素都在燃烧着算力。

突然。

画面卡住了。

李宁悬在半空中，不动了。

“卧槽？别卡啊！”张伟急得拼命点击屏幕。

下一秒，屏幕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绿色条纹。紧接着，又是粉色、紫色的马赛克，像病毒一样瞬间爬满了整个屏幕。

滋——

扬声器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。

黑屏。

张伟愣住了。他按电源键，没反应。按音量键+电源键强制重启，没反应。插上充电器，依然没反应。

手机彻底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砖头。

“日！！！”

张伟发出了绝望的怒吼，“陈世豪我X你大爷！我的开幕式啊！”

这样的场景，并不是个例。

在广州的地铁上，在深圳的广场上，在成都的茶馆里……

数以万计的“盘古”手机用户，在这个举国欢腾、对手机性能要求最高的时刻，遭遇了同样的情况。

长时间的高温、高负载运行，终于触发了那个隐藏在内存调度器里的“溢出”缺陷。那个被赫尔曼教授称为“完美”、被陈世豪视为“神作”的设计，在这一刻，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