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天南城风云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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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粟就已经收拾好了一切。

她将帐篷折叠收进储物袋，把篝火的余烬用土掩埋，确认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后，才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直了身体。

小阳蹲在她的肩膀上，用嘴巴梳理着被晨风吹乱的羽毛。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，金色的眼睛不停地望向南方，仿佛已经能嗅到天南城的气息。

“粟姐，我们还要走多久？”沈红绫打着哈欠从帐篷里钻出来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
“如果脚程快的话，中午就能到。”粟说。

沈红绫揉了揉眼睛，看了看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，叹了口气:“那就是还要走三个时辰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我的腿……”沈红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，一脸生无可恋，“我的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。”

“你的腿当然是你自己的。”铁无锋从旁边走过来，背上背着新买的那把铁剑，面无表情地说，“除非你把它砍了。”

沈红绫瞪了铁无锋一眼:“你能不能别老抬杠？”

“我没抬杠。”铁无锋说，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好了好了。”粟笑着打断了两个人的斗嘴，“赶紧收拾，吃完早饭就出发。红绫，你要是实在走不动，我可以背你。”

沈红绫的脸微微一红: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能走。我就是抱怨一下，又不是真的走不动。”

粟笑了笑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三个人简单吃了点干粮，喝了点水，然后继续上路。

清晨的官道很安静，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。路两旁的稻田里，稻穗已经泛黄，沉甸甸地垂着头，预示着丰收的季节即将到来。几个早起的农人已经在田里忙碌了，弯着腰，挥舞着镰刀，汗水滴在土地上，浇灌着来年的希望。

粟看着那些农人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。在她还是散修的时候，她从未注意过这些普通人。那时候她的眼里只有修炼、任务、灵石，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别人的生活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她有了时间，有了心情，也有了一颗愿意去看、去听、去感受的心。

“妈妈，那些人为什么弯着腰？”小阳指着田里的农人问。

“他们在割稻子。”粟说。

“为什么要割稻子？”

“因为稻子熟了，要把稻穗收回家，脱粒、晒干、碾成米，然后才能做饭吃。”

小阳歪着脑袋想了想:“好麻烦。”

“是啊，好麻烦。”粟说，“但这就是生活。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而努力，只是努力的方式不同而已。”

小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前方的路变得宽阔起来。虽然还是没有官道，但路面明显被修整过，坑洼的地方被填平了，杂草也被清理过，走起来轻松了不少。

“快到天南城了。”铁无锋说，“只有靠近天南城的地方，路才会被修整。”

粟点了点头，心中升起一丝期待，也有一丝警惕。

天南城，这座传说中散修的天堂，到底会是什么样子？

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山丘。粟加快脚步，爬上小山丘，站在最高处，向南望去。

然后，她愣住了。

远处，地平线的尽头，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。

那是一座怎样的城池啊！

城墙高耸入云，至少有百丈之高，全部用黑色的巨石砌成，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城墙顶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箭楼，箭楼里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，那是守卫城池的修士。

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那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，组成一个又一个复杂的阵法。粟虽然对阵法了解不多，但她能感受到那些阵法中蕴含的恐怖力量。如果那些阵法全部启动，恐怕连元婴期的修士都无法轻易攻破。

城池很大，大得一眼望不到边。粟的视力远超常人，但即便如此，她也只能看到城池的大致轮廓，无法看到城池的另一端。整座城池就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兽，沉默、威严、不可撼动。

“这就是……天南城？”沈红绫也爬上了小山丘，看到远处的城池，嘴巴张得大大的，半天合不拢。

“应该是了。”粟说。

“好大……”沈红绫喃喃地说，“比天霜宫还大。”

“天霜宫是宗门，天南城是城池，不一样。”铁无锋说，“天南城是北方最大的散修聚集地，据说城内常住修士超过十万，流动修士更是不计其数。这么大的城池，当然要大。”

“十万？”沈红绫倒吸了一口凉气，“那得多少人啊？”

“修士。”铁无锋纠正道，“不是普通人。”

沈红绫吐了吐舌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粟站在小山丘上，看着远处的天南城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终于到了。

她迈开脚步，走下小山丘，朝天南城走去。

沈红绫和铁无锋跟在后面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，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期待、紧张、兴奋、警惕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团乱麻。

距离天南城越来越近，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
有背着包袱的散修，行色匆匆，低着头赶路；有骑着灵兽的修士，趾高气扬，对路旁的行人不屑一顾；有赶着马车的商贩，车上装满了货物，车轮碾过路面，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；还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，三五成群，有说有笑，看起来像是出来历练的。

粟注意到，路上的行人中，散修占了大多数。他们的穿着五花八门，修为参差不齐，有的意气风发，有的垂头丧气，有的满脸警惕，有的麻木不仁。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本书，写满了不同的故事。

“让开让开！”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粟回头一看，只见一个骑着虎形灵兽的大汉正朝这边冲来。那虎形灵兽体型巨大，足有一丈多长，浑身漆黑，眼睛血红，嘴里露出锋利的獠牙，看起来凶猛无比。大汉骑在虎背上，手里拿着一根铁鞭，不停地挥舞着，驱赶路上的行人。

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，有几个躲得慢的，被虎形灵兽撞倒在地，痛得直叫。大汉看都不看一眼，扬长而去。

“什么人啊，这么嚣张！”沈红绫不满地说。

“别管他。”粟拉住沈红绫的袖子，“这里是天南城，没有规矩，谁拳头大谁说了算。我们刚来，不要惹事。”

沈红绫虽然不服气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三个人继续往前走，终于来到了天南城的城门前。

城门很大，高约十丈，宽约五丈，足够十几个人并排通过。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——“天南城”，三个字龙飞凤舞，笔力遒劲，散发着淡淡的灵压，显然是某个大能的手笔。

城门前站着两排守卫，每一排十个人，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，手持长枪，腰佩弯刀，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。他们的修为都不低，最差的也有筑基中期，为首的队长更是达到了筑基巅峰。

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经过守卫的检查。守卫会查看进城者的身份令牌，询问来意，然后才会放行。那些没有身份令牌的，或者来意不明的，会被拦在门外，甚至被带走审问。

粟排在进城队伍的后面，慢慢地往前挪。队伍很长，至少有上百人，每个人都在耐心地等待着，没有人插队，也没有人喧哗。在天南城这种地方，没有人愿意在城门口惹事。

等了大约一刻钟，终于轮到粟了。

守卫队长上下打量了粟一眼，目光在粟肩膀上的小阳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问:“姓名。”

“粟。”

“修为。”

“金丹初期。”

“来天南城做什么？”

“修炼、历练、寻找机缘。”

守卫队长又看了粟一眼，然后说:“身份令牌。”

粟从储物袋里拿出论道大会的冠军令牌，递给守卫队长。守卫队长接过令牌，仔细看了看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他将令牌还给粟，语气明显客气了一些:“原来是论道大会的冠军，失敬。你可以进去了。”

粟收起令牌，迈步走进城门。

沈红绫和铁无锋也依次通过了检查，跟在粟身后，走进了天南城。

踏入天南城的那一刻，粟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
城里的景象和城外完全不同。

街道很宽，宽得能并排走十辆马车。路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，每一块石板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，能照出人的倒影。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，高矮不一，但每一间都装饰得富丽堂皇，门楣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，有的写着“灵丹阁”，有的写着“法器铺”，有的写着“功法坊”，还有的写着“灵兽行”。

店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，让人眼花缭乱。粟看到一间灵丹阁的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丹药瓶，瓶身上贴着标签，写着“聚灵丹”“培元丹”“破境丹”“解毒丹”等等。她虽然没进去看，但光看那些标签就知道，这些丹药的品质都不低。

法器铺的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法器——刀、剑、枪、棍、鞭、锤、斧、钩，应有尽有。每一件法器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，有的泛着蓝光，有的泛着红光，有的泛着金光，五颜六色，煞是好看。

功法坊的门口立着一块大牌子，上面写着“本店出售各类功法秘籍，从炼气期到金丹期应有尽有，价格公道，童叟无欺”。牌子的在互相交流心得。

灵兽行里传来各种灵兽的叫声——虎啸、狼嚎、鹰唳、蛇嘶，此起彼伏，热闹非凡。粟透过窗户看到，灵兽行里关着各种各样的灵兽，有的体型巨大，有的小巧玲珑，有的凶猛异常，有的温顺可爱。

除了店铺，街道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摊位。摆摊的人大多是散修，他们将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拿出来卖，换取灵石或者其他的修炼资源。摊位上摆的东西五花八门——妖兽材料、灵草灵药、残破法器、古老玉简、不知名的矿石，什么都有。

粟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，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仔细端详。矿石呈深蓝色，表面布满了细小的银色纹路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她运起灵力探入矿石内部，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金灵气。

“姑娘好眼力。”摊主是一个中年男修，留着山羊胡，笑眯眯地说，“这是天外陨铁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宝贝，用来炼制法器再好不过了。只要一百块下品灵石，它就是你的了。”

粟放下矿石，摇了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她虽然对那块天外陨铁感兴趣，但一百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太贵了。她现在的灵石虽然够花，但也不能乱花。谁知道在天南城会遇到什么情况？多留点灵石在身上，总没错。

三个人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儿，沈红绫突然拉了拉粟的袖子，指着前面说:“粟姐，你看那边。”

粟顺着沈红绫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广场。广场很大，足有数百丈见方，地面铺着白色的石板，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青苔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
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，至少有上千人。这些人分成一个个小圈子，每个圈子里都有一个人在说话，其他人围在旁边听。粟仔细听了一下，发现那些说话的人都是在发布任务或者招募队友。

“招募筑基中期以上修士前往北荒猎杀妖兽，报酬丰厚，有意者面谈！”

“收购三阶妖兽内丹，价格从优，有多少要多少！”

“组队探索上古遗迹，需要金丹期修士一名，阵法师优先！”

“出售地图一份，标注了天南城周围三百里内的所有危险区域和资源点，只要十块下品灵石！”

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，热闹得像集市一样。

“这里就是天南城的任务广场。”铁无锋说，“散修们在这里发布任务、招募队友、交换信息。你想找什么，在这里基本都能找到。”

粟点了点头，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，然后锁定了一个角落。

那个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，盘腿坐在地上，面前摆着一张地图。老头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打坐，又像是在睡觉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。

粟走过去，蹲在老头面前，看了一眼那张地图。地图很大，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信息——山川、河流、森林、沼泽、妖兽巢穴、灵草分布、危险区域，应有尽有。

“这张地图怎么卖？”粟问。

老头睁开眼睛，看了粟一眼，然后说:“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
“太贵了。”粟说，“二十块。”

“四十。”

“二十五。”

“三十，不能再少了。”老头说，“这张地图是我花了三年时间绘制的，标注了天南城周围五百里内的所有信息。你花三十块灵石买回去，省下的时间和精力都不止这个数。”

粟想了想，从储物袋里拿出三十块下品灵石，递给老头。老头接过灵石，将地图卷起来，递给粟。

粟将地图收进储物袋，站起身来，正准备离开，老头突然说:“姑娘，你是第一次来天南城吧？”

粟停下脚步，转头看着老头: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。”老头说，“第一次来天南城的人，眼神里都有一种东西——好奇。那些来了很多次的人，眼神里只有麻木。”

粟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:“前辈有什么指教？”

“指教谈不上。”老头笑了笑，“就是给你一个忠告——在天南城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
粟看着老头，认真地说:“谢谢前辈。”

老头摆了摆手，闭上了眼睛，继续打坐。

粟转身离开，沈红绫和铁无锋跟在她身后。

“那个老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？”沈红绫小声问。
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铁无锋说，“天南城没有规矩，所以这里充满了欺骗、背叛、阴谋、暗算。你今天认识的盟友，明天可能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。你今天买到的宝贝，明天可能就会发现是假货。在这里，唯一能相信的，就是自己的实力。”

沈红绫的脸色变了变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粟走在前面，目光平静，步伐稳健。她知道铁无锋说的是实话，但她并不害怕。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。三年的散修生涯教会了她一件事——在这个世界上，除了自己，没有人是靠得住的。

当然，现在不一样了。她有伙伴了。

但即便如此，她也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。

三个人在城里转了整整一个下午，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家合适的客栈。

客栈名叫“来福客栈”，位于天南城的东城区，位置不算好，但也不算差。客栈不大，只有三层楼，但收拾得很干净，房间里的床铺很软，被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
最重要的是，价格便宜。一间房一天只要两块下品灵石，包月的话更便宜，五十块下品灵石就能住一个月。

粟要了两间房，一间给自己和沈红绫，一间给铁无锋。她交了十天的房钱，一共一百块下品灵石，然后拿着钥匙上了楼。

房间在三楼，靠窗，能看到街道上的景象。粟推开窗户，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夜晚的凉意和远处飘来的饭菜香味。

小阳从粟的肩膀上跳下来，蹦到窗台上，好奇地往外看。街道上灯火通明，行人来来往往，比白天少了一些，但还是热闹。几个小孩子在街边玩耍，追逐打闹，笑声清脆。

“妈妈，这里好热闹。”小阳说。

“是啊。”粟说，“比平安镇热闹多了。”

“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？”

“不一定。”粟说，“先住几天，看看情况。如果合适的话，就多住一段时间；如果不合适的话，就换地方。”

小阳点了点头，然后打了个哈欠，眼睛开始眯起来。

“困了？”粟问。

“嗯……”小阳含糊地应了一声，身体一歪，靠在窗框上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粟摇了摇头，将小阳从窗台上抱起来，放在枕头上，给它盖上一条小毛巾。小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将小脑袋拱进毛巾里，只露出一个金色的屁股。

沈红绫洗完澡出来，看到小阳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:“它怎么这么能睡？”

“它还小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”粟说，“凤凰的幼年期很长，至少要十年才能进入成长期。在这十年里，它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。”

“十年？”沈红绫惊讶地说，“那它要睡到什么时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