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桂下长谈（2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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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去。”他干脆地回答。
“为啥？”周胡子不解，“那可是个大官，能管不少事呢！”
“我这双手，只会握刀，不会握笔。”
张不晚举起右手，掌心的老茧和刀疤在阳光下格外清晰，“京城的官场太深，我应付不来。再说，我答应过影老，要守着桂花坞，守着弟兄们。”
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里满是赞同：“说得对，这桂花坞才是我们的根。当年我们在关外拼死拼活，不就是为了能有个安稳地方，喝口踏实的酒吗？”
老王叹了口气，却也点了点头：“也好，留在谷里清净。王大人那边，我去回话就是。”
他看着嬉闹的孩子们，突然笑道，“说起来，青子，你可得给这些孩子讲讲破山军的故事，别让他们忘了祖宗的血性。”
“那得有酒才行。”李青举起酒碗，“来，干一个！”
“干！”
酒碗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酒液洒在地上，混着飘落的桂花，散发出奇异的芬芳。
张不晚看着眼前的景象——老王眯着眼品酒，周胡子追着孩子们抢桂花枝，李青则在给后生们比划着当年的枪法，阳光透过桂叶，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。
他突然明白，所谓的公道，不只是昭雪冤案、惩治奸佞，更是此刻的安稳与平和。
是弟兄们围坐在一起的笑语，是孩子们在桂花林下的嬉闹，是每一个清晨醒来，都能闻到的桂花香。
日头渐渐西斜，金色的余晖将桂花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。
张不晚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桂花，走到谷口的栅栏边。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守护着这片宁静的山谷。
他摸出腰间的唐刀，刀鞘上的红绳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这把刀陪他走过了太多地方，斩过乱贼，护过忠良，如今终于可以暂时歇息了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弟兄们还在，只要桂花坞还在，这把刀就永远不会生锈。
“在看什么呢？”李青走过来，递给他一块烤好的羊肉，油脂滋滋作响，香气扑鼻。
“在看我们的家。”张不晚咬了一大口羊肉，滚烫的肉汁在嘴里化开，带着烟火气的暖意流遍全身。
李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暮色中的桂花坞灯火渐起，像散落的星辰，温暖而明亮。“是啊，这是我们的家。”
风再次吹过，带来更浓的桂香，仿佛在说，留下来吧，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。
张不晚握紧了手里的玉佩，感受着掌心的温度，笑了。
他会留下来的。
守着这片桂花林，守着这些弟兄，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。
直到下一个秋天，桂花再开。
直到永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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