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流民混乡土，细作暗窥阵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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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义把那张纸拍在桌上时，周老夯正蹲在门槛上磕旱烟袋。
烟灰磕在青石板上，一下，两下。
他没抬头，只问：“各村都传到了？”
“传到了。”张义抹了把额头的汗，“柳河、青竹坳、石桥村，一路跑下来，嗓子都冒烟了。”
周老夯把烟袋往腰里一别，站起身。
他六十出头，背有点驼，可站直了，肩膀还是宽的。
“光传令不够。”他往院里走，“得有人守着。”
“乡勇都撒出去了。”
“乡勇是乡勇，乡老是乡老。”周老夯抄起墙根竹竿，“路口设岗得有能压场子的人。生人进村，乡勇拦，乡老问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。”
张义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还是您老想得周全。”
“周全个屁。”周老夯往外走，“是吃过亏。早年闹匪，村里放进来两个踩点的，一夜之间，粮仓就空了。”
两人出了土堡往村口去。
日头刚过晌午，晒谷场摊着没来得及收的谷子。
几个妇人蹲在竹篱边择菜，见他们过来，都停了手。
“老夯叔，出啥事了？”一个妇人问。
“没事。”周老夯脚步没停，“路口设个岗，往后生人进村，都得报个来历。”
“生人？”妇人手里的菜叶掉了一片，“我今早还见着几个面生的，说是从北边逃难来的，讨了碗水喝。”
周老夯脚下一顿。
“几个？”
“三四个吧，往祠堂那边去了。”
周老夯和张义对了个眼神。张义手已经按在枪上。
“走。”
祠堂门口蹲着三个人，穿草鞋破褂子，脸上抹着灰。
周老夯一眼看出不对：三双草鞋鞋底是新的，麻绳还白着，远路人鞋底早磨秃了。
“几位，打哪来？”周老夯拄着竹竿，站在台阶下。
“北边。”领头那个站起来，弓着腰，“黑水河那边，兵荒马乱的，逃出来的。”
“逃到哪去？”
“南边，投亲戚。”
周老夯点点头，烟袋在手里转了转：“亲戚姓啥？哪个村？”
那人卡了一下。
“姓……姓王，柳树坳的。”
“柳树坳没姓王的。”周老夯声音不高，“我活了六十多年，那村几户人家，我闭着眼都数得出来。”
三个人脸色都变了。张义往前一步，手按在枪上。
“别动。”周老夯抬手拦住他，“几位，跟我去堡里坐坐，喝口茶。”
领头那个忽然往后退，退到井台边。
他手往怀里摸，摸出个东西，往井里一扔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张义扑过去，人已经翻过竹篱跑了。另
两个也跟着跑，草鞋踩在泥地上，啪啪响。
周老夯没追。他走到井台边，探头往下看。井水黑黢黢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扔的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老夯直起身，脸沉下来，“打水，捞。”
张义招呼两个乡勇过来，放下井绳。桶下去，提上来，桶底沉着个油纸包。
打开，里头是张纸。纸上画着几个圈，圈边标着字——鹰嘴崖、黑石口、柳树坳……
“阵脚图。”张义手一抖，“他们摸到一半了。”
周老夯盯着那张纸，半天没说话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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