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天下无道，良禽择木！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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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榻上的老天子得知此事后差点气疯了，当即降下严旨，命皇城司和五城兵马司全城大索。
旨意写得明明白白，凡是私藏、传阅旬报，或是敢在背后议论西北政事的人，一律按谋逆论处！
短短几天工夫，神京城里风声鹤唳，大牢塞满了人，街头更有上百寒门学子和百姓人头地。
四月下旬的清晨，国子监门前的长街上，昨日杀人的血迹还没干透。
一辆马车停在街角，新科状元白千羽身穿官袍，神色疲惫地走下马车。
他刚站稳脚跟，前头街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怒骂声和刀剑出鞘的铮鸣。
“昏君无道！正阳门凑出三千多万两赎命，却不肯发一粒米救北境灾民，你们杀了我等，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！”
几名青衫太学生手握竹纸，梗着脖子冲皇城司番子破口大骂，眼里全是视死如归的悲愤。
领头的番子冷笑一声，根本不废话，直接挥刀下令。
“敢传看逆贼旬报，找死！给老子剁了！”
‘噗嗤’！
十几把腰刀同时劈，鲜血泼洒在青石板上，手无寸铁的太学生，当场倒在血泊里。
白千羽站在不远处，看着那几具抽搐的尸首，整个人如遭雷击，呼吸一下停滞。
他认得倒下的瘦削青年，前几日清早，那位寒门才俊，在巷口激动地跟同窗，探讨凉州分田的策论。
可现在，满怀报国热忱的读书人，双眼瞪得滚圆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死不瞑目！
一张《西北旬报》掉在他手边，已经染成了红色。
白千羽浑身颤抖起来，胃里翻江倒海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状元袍，突然觉得这身衣裳，有些刺眼，染了同窗和百姓的鲜血！
脑海里闪过殿试放榜那天，自己在皇极殿外拦住顾凡，义正言辞劝对方休起异心，恪守臣道的画面。
当时自己还自诩清流正统，觉得只要留在朝堂就能为苍生请命，能够修补这摇摇欲坠的大周江山。
如今回想起来，那番话简直蠢得可笑，更让自己羞愧得找地缝钻进去！
这朝廷早就烂透了根子，连让人实话的肚量都没有，自己坚守的儒道臣节，不过是屠夫的帮凶！
白千羽血色褪尽，嘴唇哆嗦着，眼底失去了对朝廷的期盼，，只剩下痛苦与悔恨。
失魂魄地转身，没去官署点卯，一个人跌跌撞撞，走进了翰林院值房。
房门关上，隔绝了外头的喧嚣，白千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，像尊泥塑枯坐到了半夜。
子时的更鼓声传进来，值房里没点灯，借着窗外的冷清月光，白千羽缓缓抬起双手。
他摘下那顶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乌纱帽，丢在书案上。
紧接着，解开腰间的玉带，脱下那身状元袍，叠好放在一旁。
换回当年进京赶考时穿的青衫，白千羽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，心头的大石瞬间散去。
走到桌边拿起毛笔，转身来到墙前，挥毫写下了八个大字：
天下无道，良禽择木！
写罢，白千羽把毛笔往地上一扔，背起早就收拾好的行囊，推开门大步走出翰林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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