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独角仙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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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假·独角仙
早上六点，公园里还没有太阳。
草上全是露水，走两步，鞋面就湿了。树在头顶上连成一片，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，落在泥地上，一块一块的。
椎叶站在公园门口等他们。她背着一个帆布包，手里拎着网，网杆上还缠着胶带，缠得很整齐，一圈压着一圈。另一只手里是一个虫笼，笼子里已经铺好了土，土上放着一块果冻。
“椎叶，你几点来的。”宁宁说。
“五点四十。”
“公园几点开。”
“五点。”
宁宁凑过去看那个笼子，看得很认真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。”
“果冻。”椎叶说，“它们爱吃这个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。”
“书上。”椎叶把网举起来，“打的时候要快。往下罩，不能横着扫，横着扫会伤到它。”
宁宁点头，点头点得很郑重。
“你抓过吗。”
“没有。”椎叶说，“我第一次。”
因幡没有跟进来。
她站在公园门口那台自动贩卖机旁边，手插在口袋里，隔着大半个草坪朝这边看。悠真站在她旁边。
“你不来？”
“我在这里等你们。”因幡说，“我看得见。”
“你看得见什么。”
“都看得见。”
“我抓到了。”悠真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，捏在指尖，抬手朝她举了举。
那是一只蝉蜕。壳是透明的褐色，背上裂着一道口。
因幡往后退了两步，撞在贩卖机上。
“你拿开。”
“空的。”
“我知道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你还怕。”
“我不是怕它。”因幡盯着他手里那个东西，一动不动，“我是怕它突然动。”
悠真把蝉蜕转了个方向。壳里掉出一点干土。
因幡整个人又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“你过来之前跟我说一声。”她说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没说。”
悠真把那片蝉蜕随手一弹。壳在空中翻了两圈，落在草地上。
“这片林子。”他抬起头，看着头顶那片连成一片的树冠，眼睛眯起来，“今天只能走出去一个。”
贩卖机旁边的因幡看了他一眼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悠真把网往肩上一扛，转身朝林子里走，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。”
“等我凯旋。”
因幡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，蹲下去，从贩卖机底下捡了一颗小石子，朝他后背轻轻扔了过去。石子打在他后肩上，弹了一下。
悠真头也不回，抬手拍了拍肩膀，继续走。
柊史比他先到林子深处。
他没带网，手里只捏着那个塑料盒。盒盖上扎了几个透气孔，孔扎得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早上现扎的。他蹲在一棵老树底下，把手掌贴在树皮上，闭着眼。
悠真从后面走过来，脚步踩在落叶上，沙沙响。
“你在干什么。”
“听。”
“听什么。”
“听这棵树里有没有藏着东西。”
“树里能藏什么。”
柊史睁开一只眼：“你小看树。树比人活得久。”
悠真低头看了看那棵树，又看了看柊史贴在树皮上的手。
“你打算用手抓？”
“嗯。”
“没有网，你怎么抓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柊史说，“网是给抓不到的人用的。”
悠真把网从肩上拿下来，往地上一插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网是给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悠真把网从土里拔出来，“今天我就用这张网，抓一只比你那个盒子里能装下的东西大三倍。”
“盒子是空的。”
“马上就满了。”
“满了也是小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柊史把手从树皮上收回来，拍了拍掌心的灰，站起来。
“这棵树。”他抬头看了看树冠，声音不大，“上面有一只。但我不要它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太小。”
“你等了一个小时，现在又说太小。”
“我在等更大的。”柊史把盒子举起来，对着树缝里漏下来的光看了看，“这个盒子，装不了小的。”
悠真看着他把盒子收回去，往林子更深处走了。走了几步，柊史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。
“你那棵树，甜印子太深了。被吃空的树，虫子早就不去了。”
悠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棵树干上那道深色的印子。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。”
“你扛着网走过去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。”
“你在赌。”柊史的声音从林子深处飘过来，“赌局没结束，我不帮对手。”
悠真把网扛回肩上，转身朝椎叶那边走。
椎叶正在教宁宁怎么看树皮上的甜印子。她蹲在树底下，手指点着树干上一道浅色的痕迹。
“夏目君。”椎叶抬头看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那张网太大了。”
“大不好吗。”
“不好。”椎叶说，“大的网口重，落下去的时候会晃。晃了就罩不准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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