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“偶遇”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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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也别笑谁。

因幡忽然小声开口：“仙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刚才在想什么。”

“……没想什么。”

“你鼻子在流血。”

“天气干燥。”

“店里开着加湿器。”

悠真沉默了一秒：“……加湿器坏了。”

因幡没接话。她低下头，继续按着纸巾，肩膀抖了两下。不知道是在笑，还是在忍。

“那个——”

一个声音从货架那头传过来。很轻，很温和，尾音带着一点熟悉的软。

两个人同时僵住。

悠真扒着货架边缘，从两排盒子中间望过去。

扶梯口那边，站的是便装的宁宁。银发扎成低马尾，外面套了件浅色开衫，肩上挂着个布包。她一个人，低着头，在货架前慢慢走，手指从一排包装上划过去，一样一样看。

因幡也扒上来看，看完扭头，用气声问他：宁宁学姐……怎么在这儿？

悠真也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两个人现在这个姿势，蹲在货架后头，鼻子里还塞着纸巾，绝对不能被发现。

“别出声。”他压着声音说。

因幡很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“可，可是她怎么会来这种店啊。”她小声。

“社团研究。”

“社团研究买这个？”

“实地考察校外场所的日常运营。”悠真面不改色，“超自然研究资料存档。”

因幡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小声说了句“仙贝你真能编”，然后又把脸转回去，继续扒着货架看。

宁宁在货架前停住了。她伸手拿起一个东西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。

悠真顺着她的手看过去。

粉的。小小的。上面有一个按钮。

他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

……起爆器？

不对。冷静。这里本来就是卖这种东西的店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心跳往回压。可脑子这东西，越不让它往一个方向跑，它越要往那个方向跑。

起爆器。绫地家那个东西。也就是说，绫地一个人，来这种店，买那个东西。

他瞳孔缩了一下。

不对不对不对。

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断。掐断的动作太快，脑子自己又接上了下一句：

……那柊史呢？锻炼之后还是不够？！不过，休息日只有一天，但弄一天都，都……

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
宁宁把那东西放进购物篮。然后又拿起旁边一个，看了一会儿，换成了另一个牌子。最后她拎着篮子，往收银台那边去了。

悠真和因幡缩在货架后面，一动不动，直到她结完账，推门出去，风铃响了一声，店里重新静下来。

数到十，悠真才站起来。

腿有点麻。
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
因幡也站起来，扶了一下货架。她脸上还有点没退下去的红。

“学姐，”她小声，“买了一个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为什么要买那东西啊？”

“……”

两个人走到宁宁刚才站过的货架前。

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同款，粉的，小的，透明的塑封里能看到里面还塞着一张折起来的说明书。

因幡伸手，拿起来一个。

“就是这种……”

她把盒子翻过来，看背面。背面印着一堆小字，她眯着眼凑近，一行一行往下读。读到某一行的时候，手停住了。

然后她的脸，红晕从脖子爬到了脸上，直到覆盖住整张脸。

盒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这个这个这个——”她指着地上的盒子，手指抖得厉害，眼睛在它和悠真之间来回弹，“这上面写了、写了——”

她说不出口。

但她的表情已经把什么都说了。

悠真弯腰把盒子捡起来，放回货架，按平。

“走了。”

“可、可是——”

“走了。”

因幡跟上来，脚步虚浮，跟在后面一路小声念：“那个是……那上面写的是……”

“虚──”

“嗯。”

安静了三步。

“仙贝。”

“又怎么了。”

“那个，是用在哪的？”

“……你刚才没看清？”

“我只，只看到了，一行……”她低下头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
悠真沉默了两秒：“……回去再说。”

推开门，外面的太阳晒在脸上有点烫。街上的声音一下子涌回来，叫卖声、自行车铃、远处不知哪家店放着的歌。

两个人并排走了几步，谁都没说话。

先开口的是因幡。

“那，那个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眼睛盯着自己鞋尖，“仙，仙贝。宁，宁宁学姐她，她她她……家里那个，那个那个——”

“打住。”

悠真停下脚步。他看了看四周，确认没人，把声音压低下去。

“说起来，好像一直没跟你说过。绫地的契约，要付的代价什么。”

因幡抬头看他。

“她那个代价，”悠真顿了一下，“你想想，她平时最怕什么。”

因幡想了一会儿，摇头。

“她平时最怕在别人面前——”悠真咳了一声，“失态。”

因幡愣住了。

“所以她的代价是，”悠真看着她的眼睛，“在所有她不想失态的时候，身体会先一步失控。”

因幡的眼睛慢慢睁大了。

“就是上次开学习会，你在绫地家找窗帘遥控器、最后当成起爆器的那个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拍。

因幡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她大概是在把那三个字，重新钉回它本来的位置上。

“……那、那不是很，辛苦吗。”她小声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宁宁学姐她……一直。”

“一直。”悠真说。

因幡低下头，没再说话。大概是想到了宁宁平时在学校那副从容得体、谁都挑不出错的样子。

悠真咳了一声。

“先说好，这事不能说漏嘴。要是绫地发现你知道了往事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她会带着柊史一起飞升的。”

“……飞升？”

“社死的那种，但社死的下一步就是跳楼。”悠真说，“你也不想失去她这个好朋友吧。”

因幡用力摇头，马尾甩来甩去：“不说，绝对不说。我烂在肚子里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过，”她抬起头，表情有点复杂，“契约居然会有这种代价啊……好可怕。”

“所以说。”悠真看着她，“别随便跟谁签什么契约。想要什么，直接跟我说就行。”

因幡没有立刻应声。
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靠近他，仰起头。

“仙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觉得，最好的礼物，我已经拿到了。”

太阳照在她脸上，眼睛亮得很。刚才那点发飘的慌，这会儿一点也不剩了。

悠真看了她两秒，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
“就你嘴巴甜。”

“我说真的。”
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他把手插回口袋，转身往前走，“好了，衣服还没买呢。”

“啊，对啊！”因幡一下子想起来，快步跟上去，也不拽他袖子了，直接挽住他的胳膊，“那我们快点，那家店的裙子我还没试——”

悠真被她拖着往前走。走了几步，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。

她已经开始讲下一条裙子是什么颜色了，讲得眉飞色舞，好像刚才那家店从来没进去过。

他收回视线，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
小玉在她发顶上趴得好好的，尾巴尖轻轻晃着。她腕上那圈银色，被太阳照了一下，亮了一瞬。

“仙贝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刚才那家店的事，”她抬起头，表情忽然认真起来，“你不会跟任何人说吧。”

“我怎么可能会说。”

“尤其是保科学长。”

悠真看了她一眼：“为什么是柊史。”

“因为保科学长如果知道了，”因幡小声说，“他一定会去问宁宁学姐买那个干什么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然后宁宁学姐就会知道我们知道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然后宁宁学姐就会知道是你告诉保科学长的。”

悠真沉默了两秒：“……我什么都没说过。”

“嗯。”因幡点头，“你什么都没说过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同时加快了脚步。

赏樱穿的衣服。

还得再挑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