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往事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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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悠真侧身让开，“进来吧。叔叔阿姨刚走十分钟。”

因幡换了鞋，走进客厅，左右看了看。

“真赶出去啦？”她眨眨眼，“我还以为你会心软呢。”

“有什么好软的。”悠真在沙发上坐下，“他们俩在家除了互相拆台就是看电视，出去转转挺好。”

“穿着那套和服？”

“穿了。”悠真说，“我爸换上之后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——紧张得跟要去相亲似的。我妈也换了，我给他们拍了照片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爸说，有点当初的感觉。”

“当初的感觉……”因幡在他旁边坐下，抱着那个小袋子，嘴角翘着，“那挺好的。”

“嗯。”悠真看着她，“我爸很喜欢。他说没想到你会送这个。”

因幡低下头，耳朵尖有点红。

“……他喜欢就好。”

“他当然喜欢。”悠真说，“你看衣服一向很准。”

因幡没接话，低头捏着袋子的边角，嘴角却翘得更高了。

悠真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今天有安排吗？”

“嗯？”因幡抬起头。

“没有的话，继续打游戏？”悠真说，“上次那个雷狼龙，没过。”

因幡摇了摇头。

“今天不想打游戏。”

“嗯？”

她抱着膝盖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杯麦茶上，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。

“我还想知道更多。关于仙贝的，关于仙贝家的。”

她轻声说：“总觉得，仙贝好像从小就是这个样子。又好像，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。”

悠真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下。

“……好吧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我去找找相册。事先声明，黑历史很多，不许大肆嘲笑。”

他朝杂物间走去。

杂物间的门有些年头了，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。

里面堆着旧箱子、旧衣服、落灰的电器，还有几摞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杂志。

悠真蹲下来，在一摞旧纸箱里翻找。

相册应该放在这里。

他翻了两层，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方框。

嗯？

他把它抽出来。

是一个相框。

玻璃面上落了一层灰，他用手背擦了擦。

照片里，有六个人。

他第一眼就认出了母亲。

真绪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，穿着浅色的连衣裙，她比现在年轻得多，大概二十出头，眉眼还没完全长开，但那张脸的轮廓已经能看出“大美人”的模样。

左耳垂上，一颗小小的痣。

其余五个人，都太小了。

几个孩子，大概五六岁的样子，挤在照片里，有的在笑，有的歪着头。

其中一个稍大的女生，站在真绪旁边。

她看起来比其他孩子大几岁，穿着一件和服。

眼下，有一颗美人痣。

很显眼。

悠真的目光，停在那颗美人痣上。

他盯着那颗痣，看了好几秒。

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。

说不清为什么，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这个女生是谁？

照片里只有母亲是他认识的。其他五个人，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
这张照片，为什么会在这里？

妈妈是个细心的人。她的东西从来都收得整整齐齐，相册按年份排好，和服按季节分柜。这样一张照片，没有日期，没有名字，连相框都是最素的那种。

为什么会被压在杂物间的纸箱底下，落了一层灰？

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，没想出答案。

就在这时，客厅方向传来因幡的声音：“仙贝——好了吗？再不来我喝你麦茶啦。”

“马上就来——”

悠真扬声应了一句。

他把相框翻过来，看了一眼背面。

背面什么都没有。

他想了想，把相框放回纸箱里，又挪到最底下，用几本旧杂志盖住。

放到一个，不容易被翻到的地方。

然后他拿起旁边那本翻出来的相册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了出去。

“找到了。”他扬了扬手里的相册，走回客厅，“这本应该是我爸妈的。我的没找着。”

因幡接过相册，翻开第一页。

“……这是叔叔阿姨年轻的时候？叔叔好青涩啊。”

“嗯。”悠真在她旁边坐下，“不过，我以前的相册没找到。我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
他掏出手机，给悠介打了个电话。
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

“喂，爸。你们到哪了？”

“刚上高速。”悠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“怎么了？又落什么东西了？”

“我以前的相册，放哪了？”

“你的相册？”悠介想了想，“哦，那个啊。在柊史那儿。”

“……柊史？”

“嗯。小时候你们老在一块儿玩，你俩拍的傻照片全塞那本里，后来就放他那了，一直没拿回来。”

悠真嘴角抽了一下。

（记忆修复，真没吃设定(?′ω`?)）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悠真说，“你们玩得开心。”

“知道了。你妈在旁边催我专心开车呢。”

挂断电话。

悠真收起手机，站起来。

“我去柊史那儿拿一下。你在家等我，麦茶别喝完。”

“嗯。”因幡抱着相册，点了点头，“我等你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悠真回来了。

手里多了一本旧相册。

封面已经有点泛黄，边角磨得起了毛。

他坐回沙发上，把两本相册并排放在茶几上。

“先看哪本？”因幡问。

“先看我爸妈的吧。”悠真说，“先看点正常的，免得你看完我的笑到停不下来。”

他翻开相册。

第一页，是悠介和真绪年轻时的照片。

“我爸年轻的时候，在酒吧打工。”悠真说，“调酒调得很好，酒量也大——当然，比我妈还差一点。”

“酒吧？”因幡有点意外，“这是叔叔？”

“嗯，看不出来吧。”悠真翻过一页，“他那时候大学，课余在车站附近一家酒吧打工，据说穿白衬衫站吧台，还有女生专门来蹲他。”

“那阿姨呢？”

“我妈啊。”悠真说，“她跟我爸是同一个社团的。”

“同一个社团？”

“嗯。有一次，我妈跟社团的朋友去那家酒吧玩，一进门就认出他了。”悠真说着，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，“我爸当时在吧台后面调酒，看见我妈进来，手一抖，半杯金酒全洒围裙上了。”

因幡忍不住笑了一下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啊。”悠真翻着相册，“我妈是那种性格，你也知道，喜欢逗人。她认出我爸之后，就故意坐在吧台前面，点了一杯他调的酒，然后说——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学着真绪的语气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社团的夏目同学吗？原来你在这打工啊。”

因幡笑出了声。

“然后我爸就紧张了。”悠真说，“他平时嘴挺贫的，但一面对我妈，就卡壳。我妈问他什么，他就答什么，耳根红得跟什么似的。据说那天调错了三杯酒，全被老板骂了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真的，我妈自己说的。”悠真说，“她跟我讲这些事的时候，笑得不行，说从没见过这么容易害羞的人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，我妈就老去那家酒吧。”悠真翻过一页，“也不光是为了喝酒。她每次去，都坐吧台前面，点我爸调的酒，然后逗他两句。”

“久而久之，我爸就习惯了。”

“再后来，我爸鼓起勇气，请她去看电影。”

“看完电影，又约她去祭典。”

因幡听到“祭典”两个字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
“祭典……”

“嗯。”悠真说，“我爸说，他那天紧张了一路。到了放烟花的时候，他站在我妈旁边，憋了半天，才说出一句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那个……我好像，挺喜欢你的。”

因幡安静地听着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就在一起了。”悠真说。

他合上相册递给因幡。

因幡看着他，抱着相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说起来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们好像也是这样呢。”因幡轻声说，“祭典，烟花，告白。”

“真的很开心。”

她顿了顿，弯起眼睛。

“当然，仙贝也是真的容易害羞。那天告白完，你转身就跑，差点撞翻摊位。”

悠真翻页的指尖蹭过相册边缘，目光落在祭典照片的烟花上，没看她。

“第一次跟人逛祭典，有点不习惯。”

声音没起伏，耳尖却在透过窗子的光里泛着淡粉。

他自己还不知道。

“仙贝，你耳朵红了。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

“红了。”

“那是热的。”

“这个季节又不热。”

“……”悠真别过头去，“你当时攥着我袖子快攥破了，怎么不说？”

因幡噗嗤一声笑了。

窗外的天色，已经慢慢暗下来了。

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进客厅，把沙发上的两本相册染成暖色。

因幡没有追问。

她只是抱着那本相册，安静地坐在他身边。

一阵风吹进来，窗外的樱花瓣飘了一两片进来，落在相册的封面上。

因幡伸手去拂。

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住。

他的指尖也在那里。

差了一厘米。

两个人都没有动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轻开口：“仙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次，我们也去看樱花吧。”

悠真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
夕阳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。

他目光落在相册里那张樱花祭的照片上。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