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新人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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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学期开始没多久，新的事情就找上了门。
这天放学后，悠真一只脚刚踏进活动室，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夏目学长！夏目学长！”
是高桥。
步子迈得急，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兜得鼓起来。跑近了才刹住脚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，抬起头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学长，你过来一下！我们在维修室搞了个好东西，想给你看看！”
“你搞的东西？”悠真看他那副藏不住的兴奋劲儿，“上次你说‘好东西’，是跟田村焊了一晚上、把你眉毛烧掉半截的那个。”
高桥下意识摸了摸眉骨，有点心虚：“……那是个意外。这回真的不一样！”
“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这回真不一样！走吧走吧，就几分钟！”
他不由分说，抓住悠真的手腕就往外拽。
悠真被拉着走了两步，叹了口气，倒也真没挣开。
这小子难得有个这么起劲的东西，泼冷水就没意思了。
不过他也好奇，维修室里那盏，到底能弄出点什么花样来。
维修室在美术教室旁边，一间常年堆着旧器材、坏桌椅和落灰纸箱的小房间。白天也不开灯，只靠门口那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天光，昏暗得像杂物间。
推开门，焊锡的松香味先扑了一脸。
小房间没开灯，只有窗边漏进一线昏黄的天光。田村蹲在地上，指尖按着电池盒，听见动静抬头，冲高桥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看好了啊！”
高桥蹲下去，啪一声按开开关。
硬纸板糊的灯箱里，橘色的光一点一点漫出来，像有人在纸壳子里捧着盏小太阳喘气。慢慢亮到顶点，顿半秒，再一点点收回去，暗到只剩一点暖光的边，又重新亮起来。
一呼一吸，节奏稳得像活的。
高桥仰着脸看悠真，眼睛里映着灯的光，亮得发烫：“怎么样学长？我们试了八版电阻才调出这个速度！”
悠真没说话，蹲下去，指尖虚虚碰了碰电路板的走线。焊点圆润，排线整齐，确实下了功夫。
他抬眼，语气没什么波澜：“RC充放电，思路还行。”
高桥的笑刚扬到一半，就听见下一句。
“但也就只是个能亮的小玩意。”
屋里的光还在一明一暗地跳，空气却静了。
高桥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手指攥着电池盒的边，指节都捏白了。
悠真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墙角。那里堆着另一块没做完的纸板，好几条灯带歪歪扭扭粘在上面，排线缠成一团。看走向，是想让光一道接一道亮过去，像浪滚过去。
半成品，歪歪扭扭，却藏着点没被磨平的野路子灵气。
他收回视线，没提那盏半成品，只掏出手机，划了几下递过去。
“见过真正的灯光秀吗？”
高桥和田村凑过来。
屏幕上，一整面墙的灯带随着音乐的节奏一盏接一盏亮起，像潮水一样起伏。灯光有快慢、有先后、有层次。像一面墙在呼吸、在流动、在说话。
两个少年眼睛都看直了。
方才那盏呼吸灯和这一比，就像一滴水比一条河。
悠真收回手机：“做得出来吗？”
高桥咽了口唾沫，纠结了一会儿，咬咬牙：“……现在还做不出来，但我们可以学！”
田村在旁边重重地点了点头，手里握着那把电烙铁。
悠真没多问，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才丢下一句：“想做，就先把基础打牢。”
隔天放学后，悠真去了西野的灯光工作室。
西野三十出头，一头短发，袖子挽得高高的，正趴在控制台后的灯架里，忙得连头都不抬。
工作室不大，却塞满了灯。天花板上吊着一排排射灯，墙角堆着成卷的灯带，调光台的推杆上沾着细细的灰。
悠真自来熟，拖了一把凳子坐下来，等他收了尾。
“说。”西野头也不抬，“你没事不会来找我。”
悠真也不客气，坐定了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搁，划出白天顺手拍的两段。第一段推过去：“你扫一眼。”
西野斜眼瞥了一下，嗤笑一声：“呼吸灯，硬纸灯架，橘色灯带，一明一暗。小孩过家家，你也好意思拿给我看。”
悠真没说话，指尖点了点屏幕，划到第二段。
西野的笑慢慢收了。
他拉过进度条倒回去，盯着那道歪歪扭扭的光浪看了三秒。又凑近看了一遍。
“555加4017？”他抬头看悠真，“自己摸出来的？没人教？”
“嗯。学校维修室瞎捣鼓的。”
西野啧了一声，把烟按灭：“行，后天下午没活，带过来我看看。先说好了，手笨、吃不了苦的，我这儿不收闲人。”
悠真点点头，站起身往门外走。
路过墙边那排试亮的灯带时，他脚步顿了半秒。
暖黄色的光从身侧扫过去，晃得人眼热。
他忽然想起当初学习的时候，自己在地板上焊第一排灯带。也是这样歪歪扭扭，亮起来的时候，他坐在地上看了整整十分钟，连饭都忘了吃。
没人教，全靠自己摸。
这种野路子长出来的天赋，最不该困在一间堆旧桌椅的维修室里。
他拉开门，晚风灌进来，吹散了满屋子焊锡的味道。
“后天见。”
第三天放学后，悠真推开维修室的门。
屋里还亮着灯。
高桥和田村蹲在那一角，正低头调着那道没做完的灯阵。昨天那句“想做就把基础打牢”，他们记住了，一放学就钻了回来。
焊料的味道在空气里散了一整天。地上摊满了电路板、电阻和一条条排线。两人认真地凑在一块，一块一瓦地试，像真要在这道曲线的灯上耗上整个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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