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标题跑路了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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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去了好几天。
高桥对教导这件事越来越熟练。一开始他还会在翻开笔记本之前偷偷瞄悠真一眼，确认自己没有讲错方向。
现在他已经不怎么瞄了。田村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，从通道映射的曲线画法到老PAR灯的镀膜老化指数，每一页都有他留下的铅笔字和箭头。
他甚至在笔记的扉页手绘了一份“新手排障决策书”——遇到灯不亮先查什么、再查什么、最后查什么，每一层判断条件都用方框框起来，箭头从上一级指向下一级，像一份写好了就不会出错的程序。
“你的字比夏目学长的好认。”田村有一次翻着笔记说。
高桥愣了一下，然后继续翻页，耳朵尖稍微红了一点。
悠真把这些看在眼里。这天放学，他把高桥从控制室叫回了活动室。
“今天别修灯了，来社团一趟。”
高桥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万用表，表笔上缠着一截没用完的绝缘胶带。他看看悠真，又看看活动室里——宁宁在翻活动记录，柊史端着茶杯坐在棋盘旁边，因幡抱着蛋黄窝在椅子里晃腿，椎叶在靠窗的位置叠手帕，户隐靠在窗边捧着一杯茶。所有人都在。除了田村。
“那待会田村没见到我怎么办？”
“先坐，要不了多久的。”悠真指了指空着的那把椅子。
高桥把万用表搁在工具箱上，坐过去。椅子是木头的，靠背有点硬，他把背挺得很直，像在等一个会议开始。
悠真没有开会。他在高桥对面坐下，往后靠了靠，语气很随意，像在聊天气。
“带人带了这些天，感觉怎么样。”
高桥想了想——认真地在脑子里过了几个画面之后才开口。
“比想象中累。教别人和自己做是两回事——自己做的时候很多步骤是凭手感，不用想为什么要这样接，手自己就知道往哪插。但要讲给别人听，就得把每一个动作拆开，拆到最基础的步骤，然后解释为什么这一步要先做、那一步要后做、做错了会怎么样。”
他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，看着自己那双手，“第一天我连通道映射的曲线都讲不清楚，以前都是画给自己看的，画个大概就行了。
但田村会追问——他问拐点为什么不能取中点的时候，我才发现我其实从来没想过‘为什么’，我一直都是直接照着悠真学长笔记上的参数调的。那天回去我把笔记重新翻了一遍，每一页的边注都读了一遍，才找到答案。”
“所以你之前也没完全懂。”悠真说。语气平淡，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高桥点头。“之前是会用，不懂原理。现在是真懂。教别人，是自己学第二遍。”
“田村怎么样。”
“学得很快。他有一个习惯挺好——每次学完一段，会用自己的话重写一遍笔记，然后拿来给我看对不对。不光是抄，是理解之后重新组织语言。我看了他写的那些，有一两处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可以那样解释。”
“而且他不怕犯错。接错线被电了一下，甩甩手，拿笔把错的接法圈出来，在旁边画了个正确的，说‘这样就不会忘了’。”
“他倒是有毅力。”柊史在旁边接了一句，端着茶杯没抬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高桥翻开笔记本，翻到最后几页。
那是他整理的老设备特性档案，已经从最初的一页扩充到了五六页，每一台灯的编号、位置、安装年份、历史故障、维修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有些条目后面还贴着照片，是用手机拍了之后用迷你照片打印机打出来的，像素不太高但足够看清灯内结构和接线端子的状态。
“这个档案，我觉得以后可以做成电子版。按灯位编号建索引，搜索关键词就能直接跳过去，不用一页一页翻。田村说他会用电子表格，可以帮我录入。”
悠真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档案。纸页上的字迹从前面几页的工工整整到后面几页越来越潦草，显然每次都是赶时间记的。但每一台灯的编号都写得很大很用力，编号旁边画了五角星——三颗星的是一般重要，五颗星的是“不看这份档案绝对想不到的问题”。
“你们连分工都分好了。”悠真合上笔记本，递回去。
“不算分工。”高桥接过笔记本，把它按在膝盖上，手指在封面上来回摸了两下。封面的毛边已经被他摸得发亮了。
“就是——之前悠真学长你把笔记给我的时候，你说‘这些东西又不会跑’。我当时以为你说的是灯光。后来才知道不止是那样。现在我想做的是让这些东西真的不会跑。不管以后谁接手，都不用从头开始。“
“田村跟我说他想继续学，学会了也可以带下一批人。这样的话，就算我毕业了，他毕业了，档案还在，经验还在。”
悠真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。他看着高桥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刚来的时候，连万用表都不敢自己碰。”
“现在敢了。”高桥笑了一下，有点不好意思。“而且现在不是一个人了。田村在学，我也有可以一起讨论的人。”
“档案的事，继续做。电子版也好，手写的也好，做完了放一份在活动室。”悠真把手从脑后放下来，往前倾了倾身子，“这个比修一百盏灯都有用。”
高桥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悠真看着他的表情，确认时机到了。他朝椎叶的方向微微点头。
椎叶从高桥身后轻轻站起来。她的动作很轻，椅子往后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这些天她已经看准了角度——高桥每次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，视野盲区刚好在左后方四十五度。
她踩着那条看不见的线走过去，一步，两步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视野盲区里。
到达位置后，随着浑身泛起光亮，下一秒，魔女形态已经完成了。
锤子已经握在手里。她看着高桥浑然不觉的背影——他还在翻笔记本，翻到老设备档案最新那页，用铅笔在某个备注旁边补了一行字：田村已学会独立更换整流器，下次可以让他单独操作。
椎叶深吸一口气。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声“对不起”。
然后闭上眼睛，锤子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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