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一天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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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阳光还没完全照进房间。

悠真侧过身，手臂撑在枕边，安静地看着身旁的人。

被子裹得很严实，只露出半张脸——睫毛低垂，呼吸平缓，几缕橙发散在枕头上。

昨晚那对精神抖擞的犬耳，此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他看了好一会儿，才伸手把被角往她肩头掖了掖，确认不会漏风，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。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他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她没醒。

他换上凉拖，推开铝合金的玄关门。晨光从街道尽头铺过来，似乎在说今天是个好天气。

没多停留，他便往熟悉的店面走去。

便利店“セブン-イレブン”的招牌在街角亮着。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
他站在便当柜前看了一会儿。饭团，三明治，各种口味的便当。然后目光落在收银台旁边的保温柜上——热腾腾的豚汁和米饭套餐。

最后他买了两份和风定食便当，又去隔壁的面包店买了刚出炉的红豆面包。收银的欧巴桑多看了他一眼，笑着问：“今天买这么多啊？两个人？”

悠真顿了一下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欧巴桑笑得更开了，多塞了一个布丁进袋子里：“早上才做的，送你们吃。”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他拎着袋子往回走，经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又停下来，买了两罐热饮——一罐玉米浓汤，一罐红豆汤。硬币投进去，铁罐咕噜噜滚下来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。

推开家门的时候，卧室的门还关着。

他把早餐放在厨房的矮桌上，打开便当盒——烤鲑鱼、玉子烧、菠菜拌芝麻、一小块筑前煮，米饭上撒着海苔碎。豚汁的热气袅袅升起来，混着昆布和豆腐的香气。

然后他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走过去推开门，因幡已经醒了。

她正跪坐在床上，裹着被子，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。那件兔子连体睡裙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了一点，领口松松地敞着，露出锁骨上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脸一红，赶紧把拉链拉到头。

宽大的兜帽歪歪地扣在头上，一只兔耳顺着肩膀垂下来，软乎乎地耷拉在胸前，另一只兔耳被睡乱了，翘起来搭在枕头边。

裙摆因为跪坐的姿势向四周摊开，软软地堆在被面上，把她的大腿大半都盖住，整个人像裹在一团粉融融的毛绒里。袖口的小白绒球随着她揉眼睛的动作一晃一晃。

看到他回来，她半睁半闭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……你回来啦。”

声音又软又哑，带着刚睡醒的朦胧，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颗软糖落在地板上。

“嗯。起来吃早饭。”

“……不想动。”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，兜帽上的兔耳被蹭得更歪了，长长地垂下来，几乎拖到被面上。裙摆在被子底下鼓出一个软软的包。“腰好酸。”

悠真在床边坐下，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。他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——便当盒，豚汁，还有红豆面包和布丁。

“那就躺着吃。我喂你。”

因幡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她想说不用，但身体确实使不上劲。昨晚——她只记得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的时候，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，腿缠在他腰上，兔子睡裙的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了腰际。他低头吻她锁骨的时候，她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透过毛绒面料渗到皮肤上，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后面的事就记不太清楚了，只记得他把裙摆重新拉下来的时候，手指划过她大腿外侧……
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睡裙的裙摆规规矩矩地盖到大腿位置，但稍微动一下，大腿内侧就会蹭到布料边缘。她赶紧把裙摆往下拉了拉。

“……那你慢点。”

悠真打开便当盒，掰开一次性筷子。他先夹了一块玉子烧，吹了吹，用手接着递到她嘴边。

“张嘴。”

因幡从兜帽的帽沿边抬起眼睛，看了他一眼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。他低着头，专注地看着筷子上的玉子烧，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胀胀的，满满的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
然后头顶一痒。

那对白绒绒的犬耳，“唰”地一下，从兔子兜帽的帽沿边冒了出来。一只耳朵把歪着的帽子顶起来一点，另一只刚好卡在帽子和头发之间的缝隙里，毛绒绒地竖着。

她倒吸一口凉气，伸手去按，按不住。耳朵在她手底下精神抖擞地抖着，连带把兜帽上的兔耳朵也晃得摆来摆去。

“怎、怎么又出来了！”

悠真端着筷子，看了一眼那对耳朵，又看了看她的脸。犬耳竖在兔子兜帽上，白色绒毛配浅樱花粉，有种说不上来的——可爱。

“你刚才在想什么？”

“没想什么！”

“你脸红了，小巡。”

“是房间里太热了！”

“可现在开着空调……”

悠真把玉子烧递到她嘴边。她张嘴咬住，腮帮子鼓起来，嚼了两下，眼睛还不忘瞪着他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橘白相间的影子从窗台上无声地跳下来。

小玉落地的姿势很轻，四只爪子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但它落地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蹭悠真的脚踝，而是直接踱到床头柜旁边，蹲下，尾巴尖慢悠悠地晃了一下。

然后它站起来，两只前爪搭在床头柜边缘，伸头去闻那盒便当。

“小玉，不行。”悠真伸手去挡。

小玉缩回爪子，但缩回来的时候，尾巴“不经意”地扫了一下悠真的手肘。他手里的筷子一歪，玉子烧的碎屑蹭过因幡的嘴角。

“啊——”她缩了一下。

悠真放下筷子，很自然地伸手，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擦过。指腹蹭过她的唇角，温温的，带着一点玉子烧的甜味。他离她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近到能闻到她睡裙上淡淡的柔顺剂香味。

因幡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然后，头顶那对耳朵竖得更直了。

连尾巴都从裙摆底下探出来，毛绒绒地绕过她的膝弯，轻轻地、克制地晃了一下。

悠真收回手，看了一眼拇指上沾的碎屑，又看了一眼她的耳朵。“这次也是热的？”

因幡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拉起被子蒙住头，整个人缩成一个球。兜帽上的兔耳朵从被沿边露出来，软趴趴地垂在被子外面，和头顶那对竖得笔直的犬耳形成鲜明对比。裙摆在被子底下鼓起来，像一团粉色的云。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一声。

“都说了不是。”

悠真笑了一下。他伸手，拨开那对垂着的兔耳朵，找到里面那只白绒绒的犬耳，轻轻揉了揉耳尖。

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“唔”。

他继续揉，指尖顺着耳尖的绒毛慢慢滑下来，再揉上去。那耳朵在他手指间烫得厉害，绒毛底下的软骨微微发着抖，却没有躲开。

“……别揉了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因为……”声音更闷了，“太舒服了……”

“手感不错，挺可爱的。”

被子底下的那个球动了动，往里缩得更深了一点。但那对耳朵仍然露在外面，一点消退的迹象都没有。

因幡试着下床的时候，已经快上午了。

她掀开被子，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连体睡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荡起来，蹭过她的大腿。她下意识按住裙摆，另一只手扶着床沿。悠真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的腰。

“慢点。”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
她扶着他的手臂站直，试着走了两步。兔子睡裙的兜帽歪在一边，两只兔耳朵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。

裙摆长度只到大腿，她每走一步都觉得大腿后面凉凉的，忍不住伸手去扯裙摆，想把它拉长一点——当然拉不长。袖口的小白绒球也跟着抖。

腿还是软的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悠真跟在她旁边，手掌虚虚地贴着她的腰侧。

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，她呼吸稳了一点，头顶的犬耳也淡下去半截。

就在这时，小玉慢悠悠地蹭过来，从两人脚边走过，后背轻轻拱了一下因幡的脚踝。

因幡怕痒，脚一缩，整个人失去重心，往前扑。悠真下意识伸手，一把扣住她的腰，把人捞了回来——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，兜帽上的兔耳朵被撞得飞起来，又软塌塌地落回他手臂上。裙摆扬起来又落下，蹭过他的膝盖。

“没事吧？”

因幡在他怀里抬起头，脸颊涨得通红：“它、它蹭我！小玉蹭我脚踝！好痒！”

悠真看了一眼正蹲在脚边、尾巴尖慢悠悠晃着的三花猫。小玉歪了歪头，“喵”了一声，一脸无辜。

“……猫蹭人很正常，它大概想跟你玩。”

“哪有这样玩的！专挑今天不合适的时候！”她气鼓鼓地瞪了小玉一眼。但腿还是软的，站不太稳，只好靠在他怀里，手指攥着他T恤的衣襟。

悠真低头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弯腰，一只手穿过她膝弯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。裙摆垂下来，刚好盖到她的膝盖弯，在空中轻轻晃。她兜帽上的兔耳朵长长地垂落，擦过他的手臂。

“你干嘛！”因幡吓了一跳，搂住他的脖子，“我自己能走！”

“你刚才差点摔了。”悠真说，“我抱你去客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