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第一次（2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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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这件睡衣不是意外。

他大概确实没想主动拿出来。但既然翻到了，他大概也觉得这个时机不算太坏。

因幡低头看着睡衣，手指在毛绒面料上轻轻划过，停在兔耳朵上。

然后她有了自己的解读：如果穿上这件睡衣，就说明她做好了准备。如果不穿，就是没准备好。

这应该是仙贝的一次试探——不强求，不暗示，是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。穿还是不穿，决定权在她。

她想起他刚才说不穿就放回行李，他说没关系的。他的声音很努力地在维持正常，但她在浴室里听得很清楚——他怕她为难。

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
仙贝的心意，美咕噜已经知道了……

她把睡衣展开，套了进去。

拉链从腰部拉到领口，她停了一下，手指在拉链头上攥了攥。然后继续往上拉。帽檐垂下来，兔耳朵搭在肩膀两侧。袖子太长，遮住了大半的手背，只露出指尖。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段。毛绒面料贴着皮肤，又软又暖。

她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帽子上的兔耳朵垂在脸侧，脸颊比平时红了好几个色号。她伸手把帽檐往下拉了一点，遮住半张脸。然后又推上去。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朝着客房走去。

门推开的声音很轻，但在这个安静的小屋里，足够被听见。

悠真正把一件T恤叠到第五遍——同一件T恤，叠了拆，拆了叠，已经快被他叠出折痕了。听到声音，他下意识转头。

然后整个人顿住了。

因幡站在走廊和房间的交界处。走廊的暖黄色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，给她整个人描了一层浅浅的轮廓。她的头发还有些湿，几缕橙色的发丝贴在颈侧，水珠顺着发尾滴在睡衣的毛绒领口上，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。

帽檐垂在她的额头上方，两只长长的兔耳从肩膀两侧垂下来，绒毛包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拉链规整地拉到领口，绒毛衬着她的下巴。

袖子太长，遮住了她大半的手背，只露出几根手指，正攥着下摆的边缘。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段。

再往下是她光着的腿。

因幡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，嘴唇抿着，脸颊上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。

那对兔耳朵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。

悠真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。他的视觉中枢还在运作——他清晰地接收到了这个画面，并完整地传输给了大脑皮层。

但负责语言和理性的区域全部停止了工作。他能看到她站在那里，能看到那对兔耳垂在她脸侧，能看到她光着的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。但他无法对这些信息做出任何合理的反应。

唯一还在运转的，是他的鼻腔血管。它们在这一瞬间急剧扩张。

你、你……悠真张了张嘴，……这个……

他想说你穿这个果然很好看，想说这件睡衣果然是为你买的，想说你能穿真是太合适了。但以上这些句子在输出到嘴巴的中途全部卡住了。

最终形成了一句——

……那个，兔耳朵，挺好的。

因幡眨了眨眼。

——我是说！悠真猛地站起来，手在空中乱挥，暖和！对，暖和！乡下晚上冷，穿这件不容易感冒！这是事实！温度差是客观存在的！绝对不是因为——

手挥到第三下的时候，一股热流从鼻腔深处涌上来。他伸手一摸，指尖染上了红色。

然后——

一股热流猛地从鼻腔深处涌了上来。像消防栓被撞开那样——红色鲜血喷涌而出。

仙贝？！你流鼻血了！！

因幡下意识地往前跑了两步，伸手去捂他的鼻子。但她一靠近，那对兔耳晃得更厉害了，毛球蹭到了他的手背。

就这一下身体接触，鼻血流量瞬间从消防栓升级为喷泉。

等等等等小巡你先别靠近我——

你仰头！仰头！

我在仰——不对！不是这个问题——

纸巾呢？！哪里有纸巾？！

桌上——不，不要动！你站在那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！

因幡不听。她已经冲到桌边抓起纸巾盒又冲回来，扯出一把纸巾按在他鼻子上。她的手指压在他的鼻梁上，指尖凉凉的。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，睡衣的毛绒面料蹭在他的手臂上。

距离太近了。

他能闻到她头发的味道——旅馆的洗发水，和昨晚闻到的一样。还有毛绒面料的、淡淡的那种新衣服的味道。而她的脸就在他面前，十几厘米的距离。睫毛上有水珠。睡衣的拉链在刚才的忙乱中往下滑了一点，领口露出锁骨。

小巡。

你先退后两步。

可是你的鼻血——

为了不让它流得更凶，这是最好的帮助……他的声音闷在纸巾里。

因幡愣了一拍。然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，看了看自己的衣领，又看了看自己还扶着他肩膀的手。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。她迅速把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，往后跳了两步，双手交叠捂着领口。兔耳朵被她跳得飞起来，落下来的时候打在她自己脸上。

你你你你没事吧？！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八度。

……这话应该我问你。悠真仰着头，用纸巾捂着鼻子，声音闷闷的。

因幡的脸红到了耳根。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以为你在试探，又想说其实我也想看，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，只是把帽檐拉下来遮住自己的脸。

那对兔耳朵无助地垂在脸颊两侧。

悠真从纸巾的边缘看着她——看着她把脸藏在帽檐蜷起来。他的鼻血还在流，但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。

仙贝……这个衣服……

小巡。

……什么。

这个睡衣不是我故意带的。

因幡从帽檐

是我妈。悠真仰着头，看着天花板，语气很无奈，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塞进来的。大概是某次打扫的时候翻到了。我刚刚翻行李才发现。

因幡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，露出整张脸。

……所以。

这个睡衣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毛绒，是伯母塞的。

不是你自己放的？

不是。悠真叹了口气，虽然我很想看你穿的样子，但实在是有些猛。我本来打算回去之后再跟你说的。结果现在搞成这样……

因幡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所以仙贝你不是在试探？

她把帽檐往下拉了一点，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。然后她朝前迈了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走到他面前。他仰着头捂着鼻子，看不到她的脸。但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腕上，轻轻的。

就算它是，我也不怕。她的声音从帽檐

悠真低头看她。帽檐遮着脸，只露出下巴和抿着的嘴角。

因为仙贝你每次说要停的时候都会停。在海边的时候也是。刚才说不穿也没关系的时候也是。她把帽檐往上推，露出眼睛，所以就算你来真的，我也没关系。

悠真看着她。纸巾还捂在鼻子上，样子很滑稽。

但他的眼神十分震惊。

……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。

知道。刚才在浴室里想了很多，出来之前想的。你吓到之后临时想的。她把帽檐推上去，露出整张脸——红得不像话，但语气没有半点退缩。

我我们是情侣嘛，这种事情应该早就有准备才对……

悠真把纸巾从鼻子上拿下来，看了看——好像暂时止住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洗手台边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。洗了洗手，用冷水拍了拍后颈。镜子里的自己鼻梁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。

因幡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她的手指攥着下摆的边缘。

他转过身，走回来。在她面前停下，低头看她。

随后伸出手，轻轻捏住了她手里那只兔耳朵。

如果实在紧张的话，不着急的。慢慢来就好。

因幡心里一暖。

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
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了。

虽然确实很紧张……但仙贝一直忍耐也很辛苦吧？我……我想为仙贝做点什么……

悠真看着眼前这个女孩。她的兔耳朵垂在脸侧，帽檐歪了一点，脸颊红得不像话。明明自己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，说出来的话却是在担心他忍耐得辛不辛苦。

他嘴角微微勾起。

这种事急不来的。咳咳，根据有前车之鉴某人说过，心态是很重要的。我可不想当秒男。

因幡愣了一下。她眨了眨眼，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
秒男？秒……男？

她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变化。然后脸一红——

那个……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？

悠真点点头，表情很认真，像是在讨论什么重大决策：三分钟都不到的那种。我可不想做。

不过——他看着她，语气忽然放软了，那种调侃的语调收敛起来，变成了更诚恳的东西，小巡，你真的愿意为我排忧一点点吗？

因幡脸更红了。她的手指绞着兔耳朵，绞了两圈又松开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看进他的眼睛里。

嗯……如果是我能做的事情……我愿意！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——认真到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送上战场。眉毛微微皱着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眼睛里有一种决心。

悠真看着她这副模样，无奈地笑了笑。然后他把手从兔耳朵上移开，抬起来，轻轻拍在她的脑袋上。掌心贴着她的帽檐，帽檐

想什么呢。只是你送的那个小熊我没有带来。平时我都是抱着它睡觉的，有安全感。但现在……

他没说完。话说到一半就停了，悬在空气中。

因幡抬起头，从帽檐。他什么都没说，但她的心跳已经替他说完了。

她忽然觉得，刚才在浴室里的那些纠结————都不重要了。这个人没有在设计什么精密的计划。他只是没有带小熊。

他只是想抱着她睡觉。

……嗯……嗯，我知道了……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。她把帽檐往下拉了拉，遮住自己的脸，一起……睡……

悠真看着她。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耳根红得像是被晚霞染过。但她没有躲开。她的脚趾在木地板上微微蜷着，手指攥着兔耳朵攥得指节发白。

那么紧张干嘛。

好吧，我也挺紧张的。不过——

他把手从她头上拿下来，指了指她还带着湿气的头发。

带着湿头发可不能入睡。要不要再吹一次？

因幡看着他的眼睛，紧张的感觉在那一刻忽然缓和了不少。

……嗯。

悠真去浴室拿了吹风机。因幡坐在床铺边上，背对着他。他把吹风机插在床边的插座上，在她身后坐下来。床铺微微陷下去了一点，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同一边。

打开开关。暖风从她的后颈开始。
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，从发根到发尾，一节一节地梳理。用指腹轻轻按压她的头皮，顺着发丝的纹理往下滑。暖风吹过的时候，他的手指就跟着风走，风到哪，手到哪。

因幡起初还绷着身体。肩膀微微耸着，手指放在膝盖上，指尖蜷在掌心。但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穿梭了几次之后，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下来了。

他的指腹压在她的后颈上。比抚摸重一点，比按压轻一点。暖风把洗发水的味道吹起来，是她用的旅馆那瓶。他的手指从后颈往上，穿过头发的根部，指腹画着小小的圈。她轻轻呼了一口气，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舒展开。

帽檐被取下来放在一旁。那对兔耳朵垂在背后，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。她的头发在吹风机下慢慢变干——从深橙色变成浅橙色，从贴在头皮变成蓬松地散在肩上。

吹到耳后那片头发时，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廓。她的耳朵烫得惊人——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烫。因幡轻轻吸了一口气，肩膀微微动了一下，但没有躲开。

她说。

他的手指在耳后那片头发上多停留了几秒。她的耳朵在灯光下是透明的粉红色，血管像是最细的叶脉，从耳垂蔓延到耳尖。他能感觉到她耳后的脉搏在跳，和自己的指尖是同一个频率。

他把吹风机拿远了一点，手指继续在她头发里走。从头顶到后颈，从左耳到右耳，每一缕头发都吹干了。手法不急不缓，像是在梳理什么东西。

然后他把吹风机关掉。房间忽然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的虫鸣。他拿起梳子——她带来的那把——把她的头发从头顶梳到发尾。动作很轻，梳齿滑过发丝的声音细细的，像是某种白噪音。

梳完最后一下，他把梳子放在桌上。

好了。

因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。干了。蓬松的。发尾还带着吹风机的余温。她转头看他，头发随着动作扫过肩膀。

仙贝你吹头发的技术……

怎么了。

……比上次还要好。她转回去，手指绕着一缕刚吹干的头发，把它绕在食指上又松开，比我妈妈吹得还好。

悠真把吹风机收好，线绕在把手上。他的耳朵也红了，但背对着她，她看不见。

关灯后。

房间陷入黑暗。然后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榻榻米上画了一道银色的线。虫鸣从窗外传进来，比刚才更轻了，像是也被夜晚调低了音量。

两人并排躺在床铺上。两张床铺拼在一起，中间有一条几乎感觉不到的缝隙。各盖各的被子。因幡仰面躺着，毯子拉到下巴的位置，兔耳朵摊在枕头两侧。悠真也是仰面躺着，手臂放在身侧，手指离她的被子边缘只差几厘米。

天花板上有月光映出的树影，是窗外那棵柿子树的叶子。风吹过的时候，影子轻轻晃动，像是在用哑语说话。

仙贝。

你今天早上在唯阿姨墓前说的那些话……都是真的吗。

是真的。

保科前辈，他真的会带宁宁学姐来吗。

也许很快，也许要一段时间。但一定会来。就像我决定回去后就去见你爸妈一样。

她翻了个身，侧躺着面对他。毯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
那就好。我觉得唯阿姨一定很高兴。那些花都亮了。

……嗯。

又是一阵沉默。沉默里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柿子树叶的声音。

仙贝。

你今天拍的照片，回去之后能发给我吗。那朵向日葵的那张。

还有那张合照。大叔拍的。

……你是不是每句都只会说。

不是。

刚才就是。

呃，好？

因幡轻轻笑了一声。那声笑很短，从鼻子里哼出来的，带着一点无奈和很多温柔。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更小了，像是在对天花板说话。

……其实我有点睡不着。

悠真侧过头看她。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，她正看着天花板。睫毛被月光照得根根分明，嘴角有一点弧度。

因为换了地方吗。

就是——

就是觉得，今天发生了好多事。祭拜的时候、花田里的时候、看星星的时候。结果现在就躺在这里，感觉过得好快，还没有消化完。

仙贝你呢。你困吗。

还好。

……那，再聊一会儿？

她抿了抿嘴角：你又说。

因为是真的好。

因幡侧过头，在枕头上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是深红色的——被月光洗过之后变成的某种半透明的东西，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。

然后她把毯子掀开一角，往他那边挪了一点。

床铺中间的缝隙被她的体重压得合在一起，她侧过身，伸手。手指碰到他的手臂，先是试探性地碰了一下——指尖凉凉的，在他的皮肤上点了一下就弹开。然后她把手放平了，掌心贴着他的手臂，顺着他的手臂往下，滑过他的手腕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
……今天早上上山的时候，你一路都牵着我的手。

那时候我没说，但其实我在想——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。

悠真摸摸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起来，放在自己胸前，两只手中间。

然后他另一只手覆上来，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。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蜷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舒展开。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。

然后她把脸靠过来。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，然后是她的肩膀、她的身体。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她身后，她没有去拉。她只是把整个人靠过来，把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填满。他身上是棉质T恤的触感，的布料，贴在她的耳朵上。

……仙贝。

你心跳好快。

……嗯。

她抬起头。月光下他的眼睛正看着她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一个几乎没有声音的音节。然后她往上挪了一点，把脸靠近他的脸。鼻尖碰到鼻尖的距离。

仙贝……siki。

他把她的脸捧起来，掌心贴着她的脸颊，拇指擦过她的睫毛。然后低下头，把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。

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往上，攀上他的肩膀，搂住他的脖子。毛绒面料挤在他们中间，兔耳朵蹭到了他的下巴。

“……痒。”

他把兔耳朵拨开，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上。

“小巡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她的声音带着轻轻的喘息，“可以哦。”

月光在移动。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墙上，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。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收紧，那是她的回答。

……

良久，风停了。

窗帘安静地垂在窗边，不再晃动。月光静静地照进来，洒在两个人身上。

因幡闭着眼睛蜷在他的臂弯里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。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一旁，房间里只有月光和两个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和肌肤的温度，还有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气。

那件粉色的兔耳睡衣整齐地叠放在枕边，一只兔耳朵垂下来，在月光里静静摇晃。

悠真低头看她。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，贴在皮肤上。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肩膀，那里的皮肤还有点烫，摸上去像是最细的丝绸。

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：要不要把睡衣穿上？

因幡在他胸口摇了摇头。

他感觉到她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——痒痒的，像蝴蝶的翅膀。

那你不冷吗？

不冷。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嘴唇蹭着他的胸口，抱着仙贝，一点都不冷。

悠真听完，没有再说话。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，将她更深地搂进怀里。她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他身上——皮肤贴着皮肤、温度交换着温度的贴合。她的心跳贴在他的肋骨上，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。

她动了一下，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。鼻尖蹭着他的喉咙，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的锁骨上，暖暖的，带着均匀的节奏。

那今晚就这样睡吗？悠真的声音很轻，嘴唇贴着她的发顶。

她的声音已经有点迷糊了，像是快睡着了，但嘴角的弧度还在，我想这样睡。仙贝的身体好暖……

她把两个字拖得很长，尾音融化在呼吸里。

悠真低头，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。停留。

他把毯子从地上捞起来，盖在她身上。毯子的边缘被他仔细地掖在她的肩膀后面，确保不会漏风。然后他的手回到她背上，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，把她继续拢在怀里。

因幡在他怀里动了动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腿缠在他的腿上，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环住他的背，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兔子，软软地蜷在他怀里。

晚安，小巡。

……嗯。她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完整的音节了。

他低头看着她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脸上，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干的水汽，眼角有一点微微的红——被温柔碾过之后留下的痕迹。她的嘴唇微微分开，呼吸平稳而安静。

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，星星还在亮。这间小屋在月光下像一个温暖的茧，把他们裹在最里面。刚才的激情已经褪去，留下的是更安静的、更深的什么——两个人在月光下赤诚相见之后，选择继续贴在一起。

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。

然后闭上眼睛。

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在榻榻米上画了一道淡金色的线。

悠真先醒。他睁开眼的时候，那道光线正好落在她脸上。她还在睡，头发散在枕头上，几缕橙色的发丝盖住了半边脸。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睫毛上，投下细密的影子。睫毛微微动了一下——大概是在做梦。

她的身体还蜷在他怀里。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腰际，她的肩膀露在外面，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。她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背，手指微微蜷着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。

他没有叫醒她。只是轻轻把毯子拉上来，重新盖住她的肩膀。然后把散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，别到耳后。他的手指在她耳后停了一下——那里不烫了，是正常的体温。

然后他坐起来，动作很轻，怕床铺的晃动吵醒她。拿起枕边那朵昨天从唯阿姨墓前带回来的花——花瓣还是淡紫色的，边缘有一点卷。他看了几秒，然后重新用纸巾包好，放回包里。

他坐在床边，拿起手机。屏幕亮起来，有一条未读消息——是柊史昨晚发的：收到回复，好像搞砸了……求救(′?ω?｀)

悠真嘴角微微上扬。

求救归求救，但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。

他回了一条：行，等我回去，我也有事跟你说。

然后他把手机放下。因幡翻了个身，一只手从毯子里伸出来，搭在他的腿上。她还在睡，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。

做了个好梦么。

悠真选择回到床上，这副睡颜他打算看久一点。

窗外，奶奶在院子里浇花。水声细细的，洒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。柿子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轻轻响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那棵柿子树的枝头，比昨天多结了一个青色的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