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往昔 完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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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明天回归主线吧，这个小篇幅是临时想加的，不知道各位看得如何，作者说木有人理呢……主要作用就是完善一下约定的阻碍剧情还有悠真与柊史之间感情。作为平淡的一条线可能有些无聊，但想要体现与增加两人的友情只能从小时候或者这里下手了。后续会对原世界有更多搞笑或开展，感谢大家支持。）

毕业典礼结束那天，天空蓝得不像话。

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一缕一缕的，落在操场上那些正在合影的人群肩膀上、头发上。有人在大笑，有人在拥抱，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。空气里飘着一种结束了的松弛感，像是一个漫长的句子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
悠真和柊史站在操场边缘那棵银杏树下，看着远处喧闹的人群。头顶的叶子被风吹得泛了黄，偶尔有几片落下来，轻飘飘地落在脚边。两人都没说话，但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。这种安静的共处，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种习惯。

牧野从人群里挤出来，校服外套搭在肩上，手里拿着毕业证书，卷成了一个筒状。他朝两人走过来，脚步比平时慢了些，像是故意让这段路程拉长一点。他在两人面前站定，先看了看悠真，又看了看柊史，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想了很久的认真。

你们成绩挺好的，他说，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？

柊史想了一会儿，摇了摇头。我不想离家太远。放任老爸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措辞，而且我也习惯了早上起来有老爸的那份热闹在。姬松学院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
悠真也点了点头。他看着柊史，眼神多了些意外。

牧野没追问。他点了点头，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。

那就聚个小会吧，他说，当作分别前的最后狂欢。

三个人去了便利店，买了零食和饮料，像往常一样去了那个仓库。铁皮门还是生锈的，推门的时候仍然会发出那声又长又涩的音。里面还是那堆废弃的桌椅和杂物，一切都没变，像是时间在这里走得特别慢。三个人坐在地上，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聊着天、吃着零食，好像谁也没刻意去想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
聊了一会儿，悠真忽然开口，语气带着点儿调侃：说起来，我进医院那次，太一叔叔到医院的时候，你抱着他哭了是吧？

柊史的脸一下子红了。还不是你看上去伤得那么重！那副模样谁不着急啊！

悠真笑了笑。他跟我说的时候还挺感慨的，说你从小到大都没那么哭过。

柊史的脸更红了。那是因为——

他想说什么，但话卡在喉咙里，没说出口。牧野在一旁看着，忍不住笑了。你们两个，关系真好啊。柊史和悠真对视了一眼，都笑了起来。

那天晚上，三个人聊了很久。聊学校、聊未来、聊各自想做的事。聊到最后，牧野站起来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。

虽然学校不同了，但我们还是朋友。

柊史点了点头。当然。

悠真也点了点头。

牧野笑了笑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那就这样吧。下次见面，再聚。

铁皮门被推开，牧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。仓库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两个人坐在原地，听着远处隐约的风声。柊史先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走吧。回家。

悠真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跟着柊史走出了仓库。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并排拖在碎石地面上，像是两棵挨得很近的树，根在地底下已经缠在了一起，又像是一点一点地松开。

时间来到高中。

这次，悠真没选择干预。他选择了和柊史一起，作为普通人度过这段时光。运动会、文化节、社团活动、班级聚会——所有那些他之前跳过的事，这一次都参加了。

关系好的依然是海道和和奏，但那种不一样了。海道和和奏不再只是用来推进剧情的角色，是真正的朋友。会聊天，会开玩笑，会分享便当，会一起在放学后去便利店买冰淇淋。

柊史也一样。现在的柊史，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生活。他会笑，会吐槽，会和别人打闹，会为了一场考试的成绩懊恼或者高兴。

悠真也难得地体验了一番普通高中生的生活。这里没魔法，没超自然研，没那些需要解决的麻烦。一切都显得轻松而愉快。

但他在观察。

之前的每一条线，柊史都要先经历那些事。霸凌、孤立、死鱼眼。之后才能被拯救，通过恋爱、通过社团、通过某个人。最终也获得了幸福，找到了恋人，找到了归属，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。但那份幸福是有代价的——先苦后甜。

而这条线的柊史，没经历过任何深刻的痛苦。没严重的霸凌，没抑郁，没死鱼眼。只是普通地上学，普通地参加活动，普通地和朋友聊天。之后他就很快乐。

悠真看着柊史在放学路上笑着说什么的样子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
或许这才是柊史应该有的样子？不需要先受苦才能获得幸福。只是活着，就很开心。

这个念头让他高兴了一会儿。之后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。

如果柊史可以不经历那些痛苦就直接幸福，那之前的四十九条线，是我害的吗？

是因为我的介入，他才会遭遇那些事？如果我不进行默认的特殊干预，他是不是反而能过上这种普通而快乐的生活？

就为了这个约定，将其他线的霸凌置之不顾。

会不会，太自私了？

这个想法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
他试图说服自己：不，按照以往的剧本逻辑来看，每个人都需要有过往经历的遗憾，才能让主角有契机介入生活。但那个理由很苍白。更让他不安的是另一层念头——

如果这条线是因为柊史没吸收掉那份愿望，才变得如此平顺呢？如果愿望没被吸收，绫地是不是就能更快地完成约定、回到过去？如果从一开始就不产生交集，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更好？

这个念头比之前的那个更冷。像一块沉在胃里的石头，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闷。

万圣派对那天，大家都在享受派对的欢乐。悠真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人群，沿着楼梯往上走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响着。

他走到顶层，在那间熟悉的活动室门口停下来。门牌已经换了——写着别的社团名字。他想起关于活动室转让的事，想起绫地，想起那个已经不会再存在热闹的社团。

他没推门进去。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，转身继续往上走，推开了天台的门。

天台上很安静。夜风迎面吹来，把他的头发吹乱了。远处的城市在夜色里亮着星星点点的光，像一个正在慢慢睡去的巨人。悠真走到天台边缘，把手搭在栏杆上。他看着远处的灯光，心里转着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。

天台的门被推开了。

悠真转过头。柊史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果汁。他看见悠真，愣了一下，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定。

你不去派对玩，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？他的语气很自然，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。他喝了一口果汁，看向远处的城市。

悠真下意识地把手从手镯上移开，插进口袋里。没什么，就是有点闷，想出来透透气。

柊史没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安静地看着远处的灯光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了：千里，你知道的，说谎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
柊史继续说：从上高中开始我就感到你的不对劲了。一开始只是一点点，现在的味道越来越浓了。有事是不能和我说的吗？

悠真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开口：如果我说我把你当成了别人的替代品，你会怎么想？

柊史没立刻回答。他转过头看着悠真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消化什么。之后他问：那个人对你很重要？

悠真想了想。重要。很重要。他停了一下，但他不在这里。他在另一个地方，在等我完成一个约定。

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进行下去？

因为这里太好了。悠真的声音卡住了。他看着远处的灯光，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。好到我不想走。我怕我走了，就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柊史了。

柊史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开口，语气比方才轻了一些：那你觉得，我是谁？

你是柊史。悠真说，但你也是他——是我认识的、最好的那个他。

那你喜欢他吗？

悠真愣了一下。什么？

你喜欢他吗？柊史重复了一遍，你愿意为他留下来吗？

悠真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柊史没等他的回答。他转过身，靠在栏杆上，望着远处。

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，他说，但我知道你很为难。你在犹豫——是留在这里，还是去完成你那个约定。

所以你没必要纠结了。

悠真愣住了。什么？

完成约定是你的人生信条对吧？

你有自己的选择，有自己的约定。如果因为我不舍而拦住你，那我就不是你的朋友了。他转过头，看着悠真的眼睛，朋友应该是支持对方的选择，而不是把对方困在自己身边。

悠真看着柊史的眼睛。他的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