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往昔 其五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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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装到货那天，是个没什么特色的午后。
悠真站在穿衣镜前，已经把整套女装都换上了。他扯了扯裙摆，又拉了拉领口，然后原地转了个圈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半晌，点了点头。
怎么说呢，中规中矩。不算惊艳，但也不至于难看。非要找个比喻的话，大概就像一盆被修剪过的盆栽，比原来齐整了些，但还没到让人多看两眼的程度。
他侧过头，往旁边看去。
柊史站在另一面镜子前。同一家店，同系列的款式。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松松地罩在肩上，领口系着一根细细的丝带，裙摆刚好停在膝盖上面几寸的地方。
整个人被笼在一层柔光里似的。
悠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……如果你真是女孩子就好了。”声音不大，像在自言自语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明明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，为什么不能是我呢……”
柊史的表情凝固在脸上。
“……纳尼？”
悠真没解释，又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去整理自己的衣领。“算了，走了。”他拎起包，走到门口，回头扫了一眼。“对了，过几天我带你去店里。我先去踩个点。”
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了。
柊史还站在原地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穿成这个样子，是为了帮牧野那件事。但说实话，他不明白的只有一件事——为什么穿上之后会变成这样。镜子里那张脸，在裙装和光影的加持下，轮廓好像比平时柔了几分。五官的线条像是被谁悄悄调整过，眉眼之间，莫名地透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
“……怎么差那么多啊。”声音闷闷的，“感觉有点像一个人。”
他歪了歪头，镜子里的人也歪了歪头。
他盯着那张脸，像在辨认一张很久以前看过的旧照片。
“……好像越来越像妈妈了。”然后猛地回过神来，“不对，我本来是她生的，像才正常吧……”
他想起家里那张泛黄的照片。母亲坐在父亲旁边，笑得很温柔，眉眼弯弯的。照片里的人，和镜子里的人，在某个角度缓缓重叠。
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……啧，难怪能把老爸迷成那样。”又瞥了一眼镜子，“我都有点喜欢自己了。”
他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开，像在确认自己刚才没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。“不行不行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这身打扮绝对不能让老爸看见，万一闹出什么误会就完蛋了。”他飞快地把衣服换下来，叠好，塞进衣柜最深处。确认了好几遍，才松了口气。
两周后。
“沙龙·丝”的店门口亮着暖黄色的灯，玻璃门上贴着“营业中”的牌子。门框上方挂着一块深色木牌，浅金色的字在暮色里浮着光。
柊史穿着那件浅灰色针织开衫，领口的细丝带被风吹得微微晃了一下。他在门外站了几秒，低头推门走了进去。
店里比想象中宽敞。暖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，落在浅色的墙壁和木质的隔断上，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柔软的色调。空气里浮着洗发水和烫发剂的气味，不浓，淡淡的，但足够让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。
靠墙的座位上坐着几位正在做头发的顾客，有人低头刷着手机，有人和同伴小声聊着天。中间一张工作台前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帮一位中年女性调整卷发棒的角度。动作很轻，像在调试一件半成品的弧度。
柊史站在门口，一时不知道往哪走。那些顾客的存在本身就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，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。
悠真调整完卷发棒的角度，直起身，顺势侧过脸朝门口瞥了一眼。
他看见了柊史。但手里的活没停。
他转回去，继续和顾客说话，语气平稳得像在聊天气：“……上次您说想试试更蓬松的效果，这次我把卷度调小了一号。如果觉得太卷，下次可以再松一点。”
顾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微微点头。“这个卷度刚好。比上次自然多了。”顿了顿，“你手真巧。上次你帮我做完之后，我同事问我是不是换了家店。”
悠真没接话，嘴角弯了弯，低头继续调整她发尾的弧度。
柊史坐在角落里，看着他工作台前的样子。他没见过悠真这样。倒不是没见过他做事的模样，而是没见过他做这种事的时候，脸上带着那种他从没预料到的认真。他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自己膝头的手上。
旁边忽然传来声音。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
柊史转头。一个穿白色工作服的女生站在旁边，正弯腰打量他的脸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工作台那边传来悠真的声音。
“是我朋友。”
“来帮忙的。”
女生看看悠真，又看看柊史，笑了笑。“行，有事问我。”说完转身走了。
柊史坐在角落里，看着悠真在几个座位之间来回穿梭。卷发、拉直、修剪、吹干，每一个动作都像被尺子量过似的，力度和节奏精准地卡在一个让人安心的范围里。
旁边一位顾客正和同伴聊天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柊史听清。
“那个新来的你知道吗？我已经连续三次约他了。”顾客朝悠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，“他做的头发不容易变形，而且头皮不痒。以前那个护理做完之后我老想挠头，现在完全不会。”
同伴点头。“我也听说了。上次做完我当场想办卡，结果说卡纸用完了，让我下次再来。”
柊史收回目光。有些事他隐约猜到了，现在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证实。
等那几位顾客离开后，店里安静了些。悠真从工作台前走过来，在柊史旁边坐下。
“怎么样？”
柊史想了想。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？”
悠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“也就一周吧。其实做多了就熟了。”
他正要再说点什么，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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