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体验感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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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岛老师把教室门带上，后背往走廊墙面一靠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终于搞定了。她自言自语地看了一眼手表，文化祭还剩大半日。作为班主任，班级的鬼屋任务完成之后，剩下的时间就完全是自己的了。
章鱼烧的酱香从楼下飘上来，混着炒面的焦味和融在空气里那种腻乎乎的甜。
久岛老师把钥匙揣进西裤口袋，顺着楼梯往下走，在教学楼侧门推门出去的时候，阳光迎面盖下来，灰色西装的肩线被晒得发烫。
操场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。摊位连成片，捞金鱼的水池边蹲了一圈人，套圈那边传来铝罐倒地的哐当声。
每年都是这些呢……
久岛老师把手插在口袋里沿主干道慢慢走，目光从两侧摊位上逐一掠过，然后停在了操场边缘那个搭起来的舞台上。
人群围得比预想中厚。她眯了眯眼睛，认出了舞台侧面那面校旗。
假屋的乐队？
久岛老师穿过人群，在靠近舞台侧面的位置站定。台上三个人，中间那个背着吉他的身影她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和奏。
旁边鼓手坐在高脚凳上正转鼓槌，贝斯手低着头在试音。而舞台两侧站着的两位——一个在调键盘架的螺丝，一个在理话筒线——久岛老师看了两秒，眉毛慢慢挑了起来。
她当了十几年老师。那个肩膀的宽度、站姿的重心、撩头发时手腕骨的凸起弧度，裙子遮不住那些属于男生的线条。
她轻声说了一个字，嘴角弯起来。
音乐响起的瞬间，人群的喧哗像被刀切了一下。鼓点先落，然后是贝斯那根低沉的线从音箱底下渗进来，和奏的吉他扫出第一组和弦，嗓音紧跟着从话筒里溢出来——清亮中带着一点沙，把整首歌的轮廓撑起来。
舞台两侧那两位也开始动了。键盘加进来的时候，久岛老师注意到那个键盘手的手指在琴键上跑得飞快但稍微有点飘，换和弦时指尖明显在找位置，像是排练了无数次但每次都会在那一个节点上紧张半秒。而鼓手那边的动作幅度比一般男生打鼓时收了不少，但踩镲的卡点非常准，每次军鼓落下去的力度都很扎实。
台下开始有人喊了。
最开始是一两个声音，碎在半空中，但很快它们汇成了一股，像浪一样从人群后方涌向舞台——
美少女乐队——！
美少女乐队——！
久岛老师靠在舞台侧面的围栏上，双臂交叉，视线落在舞台中央。和奏唱到副歌最后一句时侧过头，朝键盘那边飞快地扫了一眼。键盘手抬起头，两个人隔着半个舞台的距离交换了一个短暂的视线，然后键盘和贝斯同时落进下一个段落，音墙在那一刻猛地厚起来。
久岛老师看着那个键盘手缩起来的肩膀，认出来了。保科。打鼓的那个是海道。
最后一个和弦的尾音被音箱吃进去，灯光暗下来，人群还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散开。久岛老师直起身，绕到舞台侧面的帆布帐篷后面，掀开帘子钻了进去。
和奏正蹲在地上卷效果器的线缆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。
久岛老师？
辛苦了。久岛老师走进帐篷，目光扫了一圈，落在角落里那两个还在收拾东西的身影上，刚才那遍比万圣派对的时候稳多了。
和奏笑了一下，手指在线缆上绕了一圈。谢谢老师。排练了挺多次的。
排练？久岛老师偏过头，视线投向角落。保科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理信号线，肩膀缩着，像在把自己藏进领口里。海道在旁边揭琴颈上的贴纸，侧脸上腮红还没擦干净，耳垂上夹的装饰耳环歪到一边去了，他正拿鼓槌末端笨手笨脚地拨它。
保科和海道呢？久岛老师问。
和奏的手指停在贝斯弦上。她张了张嘴，朝角落里努了努嘴。
久岛老师的视线重新移过去。她看着那个键盘边的背影——偏瘦，肩窄，理线的时候动作细致到有点过分小心。再看看旁边那个——骨架宽一些，坐在地上两条腿岔开，撩头发时差点把耳环甩飞出去，手忙脚乱接住的样子和刚才台上那个节奏稳当的鼓手判若两人。
保科，海道。
两个背影同时僵住了。
久岛老师的嘴角弯起来。不错嘛，这女装穿起来比你们平时穿校服好看多了。
保科转过身来，脸从脖子红到耳尖。老师……你这是在夸人吗？
夸不夸不重要，久岛老师摆了摆手，你没听见台下那些人喊得多响？她顿了顿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，所以，你们为什么参加这个男女换装的活动？
保科张了张嘴：我们……觉得美少女乐队这个头衔比较火，刚好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穿女装。
某些原因？
保科的视线飘向旁边。海道在他背后闷声接了一句：……赌输了。
和奏蹲在地上噗地笑出声。
你笑什么！保科猛地转头瞪她，你还不是——
我只答应帮你们调音和伴奏。和奏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，但嘴角压都压不住，上台是你们自己选的。
那不是因为——保科说到一半声音卡住了，耳朵又红了一层。
椎叶呢？久岛老师忽然问。
椎叶在活动室帮忙，保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她说她负责后勤，让我们专心演出。
久岛老师点了点头，目光在那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保科还在瞪着和奏，但那种瞪里没什么真正的火气。海道已经摘下了歪掉的耳环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，嘴角也弯着一丝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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