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川上的二次烦恼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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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真刚把书包放到桌上，屁股还没坐稳，门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
保科和宁宁一前一后走进教室——两个人在门口自然而然地分开，像两条岔开的河流。宁宁朝自己的座位走去，保科则径直往悠真这边来。

“怎么样了？”保科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，身体微微倾斜过来，肩膀几乎要碰到悠真的手臂。

悠真从书包里抽出课本，放在桌上，目光没抬。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
“装傻？”保科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语气里那种“你别想糊弄过去”的执拗一点没减，“明明周六才聊过这件事的。快说快说，发展如何？”

悠真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身后突然冒出一罐咖啡。

海道的脑袋从两人之间探出来，头发翘着一撮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什么什么？昨天有什么劲爆的事情？”

保科看了他一眼。“昨天有祭典来着，你没去吗？”

海道愣了一秒，然后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垮下来。“让我一个人去祭典玩……还不如在家窝着打游戏。”

“真惨。”悠真说。

“真惨。”保科也说。

“你们两个——”海道举起咖啡罐作势要砸，又在半空中收回来，拉开拉环。噗嗤一声，气泡冒出来的声音混进教室的嘈杂里。他喝了一口，嘴角沾了一点咖啡渍。

保科摆摆手，又把注意力转回来。“先不说他，你这边怎么样？”

悠真的目光飘向窗外。操场上有人在跑步，远处的天空蓝得很淡，几朵云慢悠悠地挪着。

“该、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，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尖红了。

两个人对视一眼，嘴角同时弯起一个弧度——那种“有乐子了”的、不需要任何语言解释的默契。

“果然是失败了吧。”保科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、假装遗憾的惋惜，好像真的在为悠真感到难过似的。

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海道跟着叹气，伸手拍了拍悠真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充满同情，“没事，我们会安慰你的。”

悠真的头“唰”地转回来了。“不是！凭什么直接断定我失败了啊！我有这么差劲吗？”

保科和海道又对视了一眼。保科的嘴角弯得更深了，几乎要咧到耳根。

“开个玩笑嘛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那点狡黠的光一闪而过，“不过这是不是说明——成了？”

靠。上套了。

悠真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最后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。

“其实如果没在一起我才疑惑。”保科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早就知道”的笃定，“毕竟因幡这么粘你。”

海道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胳膊撑在悠真的桌面上，把那一小片空间压得更挤了。“说说看，现在的感受是什么样的。我想听细节。”

悠真的目光从保科脸上移到海道脸上，又从海道脸上移到桌面上。他拿起笔，在指尖转了一圈——笔掉了下来。他捡起来，又转了一圈，又放下。

“干、干嘛老是问东问西的啊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，又赶紧压下来，像是怕被前排的同学听见，“再说了，我和小巡怎么样对你们又没什么影响。”

海道笑了。眼角都挤出细纹来。“你害羞的样子可不多见。更何况当时柊史一点都不透露——他和绫地在一起后似乎并没有你这样害羞来着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，“所以我很好奇。”

悠真看了保科一眼。

保科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很细微的变化，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捕捉到——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，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
悠真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
上学期关于保科第一次告白。关于保科和宁宁确认关系的那个过程。他当时是全程旁观者，知道所有的细节——哪些话说出口了，哪些话没说出口，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后来是怎么变成说出口的。他知道得太多。

他的眼神微微睁大。

保科看见了。

他的身体比脑子快。手已经伸出去，准确地捂住了悠真的嘴。掌心贴着嘴唇，力道不大但位置很精准，刚好把悠真还没说出口的那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。

“这、这个就没必要说了。”保科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，耳朵尖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
预备铃响了。

三个人同时看向墙上的钟。短针指向八，长针滑过十二的边缘。保科松开手，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桌下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。海道也站起来，把手里空了的咖啡罐投向墙角的垃圾桶——哐当一声，稳稳落进去。悠真坐在座位上，看着那两个往自己座位走去的背影。

悠真嘴角弯了一下，又收回去。

他翻开课本。粉笔字一行一行地增加，老师在黑板上画图，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响单调而绵长，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。窗外的光慢慢移动，从桌角爬到课本的边沿，又爬到他的手指上。

放学后的活动室。

悠真靠在旁边的墙上，手里拿着漫画。他的眼睛落在纸面上，因幡坐在他对面的位置，手里拿着游戏机，拇指在手柄上快速地按动，屏幕上的小人跳来跳去，发出细碎的电子音效。

宁宁坐在长桌的一端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，书页泛黄，像是从图书馆的某个角落翻出来的旧物。户隐学姐坐在她旁边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，杯壁上印着细小的花朵图案。椎叶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手里拿着针线，正在缝什么东西——针尖穿过布料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这本该是一个普通的、安静的、各做各事的社团活动时间。

“叩叩。”

敲门声响起。

宁宁放下手里的书，抬起头。“门没锁，请进。”

门被推开了。

川上站在门口，穿着校服，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扣，书包单肩背着，带子从肩膀滑下来一半。他的表情介于紧张和期待之间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又在下一秒松开。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，落在保科和宁宁身上时停了一下，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似的，腰背挺直了。

“那个，学长学姐们好。”

户隐学姐放下茶杯，杯底碰在碟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。她的嘴角弯了一下，弯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。“川上君，好久不见呢。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？”

“好久不见。”椎叶也抬起头，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，针尖悬在半空中，银色的线在光线下闪了闪。

因幡从游戏机屏幕上抬起眼。“啊，川上同学！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，还有一丝“你怎么来了”的好奇，眼睛睁大了一点。

悠真从漫画后面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——目光停留了不到半秒——又低下头。

保科把书合上，夹在指间，书脊朝上。“这次是有什么烦恼吗？”

川上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长桌前。他的腰背挺得很直，像在做什么重要的报告，又像是在参加某个庄严的仪式。他的目光落在保科脸上，没有移开。

“保科学长，我一直很尊敬你！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
保科愣了一下。“是、是吗……谢谢。”他的语气有些飘，像被风吹起来的羽毛，“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

川上的表情变了。从坚定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、带着纠结的、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的东西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手指在书包带子上绕了一圈，又松开，又绕了一圈。

“其实，我一直苦恼最近和前田的约会。”他的声音小了一些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，“我们最近越来越熟悉对方了，两人之间的约会似乎越来越平淡了。这让我非常迷茫。”

他抬起头，重新看着保科。

“但保科学长和绫地学姐也在一起了这么长时间，你们两人一看依旧是非常恩爱的那种。”

保科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川上深吸一口气。那口气吸得很深，肩膀都抬了起来。

“所以，拜托了！请务必让我观摩观摩保科学长和绫地学姐的约会！”

他深深鞠了一躬。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，书包带子从肩膀滑落，挂在手臂上晃来晃去。

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宁宁的手指停住了，搭在书页的边缘，没有翻过去。“咦？观、观摩……我们的约会吗？”
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是不是听错了”的茫然。

悠真从漫画后面抬起头，目光在保科和宁宁之间转了一圈。“呃，说直白点就是想看看你们之间的调情方式。”

他的语气十分随意，好像在讨论一个完全与自己无关的话题。

“不过这确实是情侣之间常有的一个问题呢……上次是送礼，这次是约会……”他的声音渐渐变轻了。
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因幡。

如果换作是我，我会怎么办呢？

因幡正低着头，手指在手柄上轻轻摩挲着，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色。她感觉到那道目光，抬起头，对上悠真的视线。

她的脸慢慢红了。

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一样——从脖子蔓延到耳根，从耳根蔓延到脸颊。

她的睫毛颤了颤，然后低下头，把目光收回屏幕上。屏幕上那个小人已经死了，倒在地上，GaOver的字样一闪一闪的。

户隐学姐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，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消失。“哎呀，现在的后辈真是越来越主动了呢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看热闹的悠闲，“不过川上君，你确定要看他们的约会吗？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——”

“户隐学姐！”宁宁的声音拔高了。

“开玩笑的。”户隐学姐眨了眨眼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，“大概。”

椎叶从角落里抬起头，手里的针线停了。她的目光在保科和宁宁之间来回看了看，然后小声说了一句：“约会观摩……听起来挺有意思的。”说完又把头低下去，但耳朵尖已经红了。

保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若有若无的暧昧。

“调、调情方式？！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打破了活动室里那种微妙的宁静。

他和宁宁面面相觑。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，又迅速弹开，像两块同极的磁铁。宁宁的脸也红了一层，红色的发带衬着泛红的脸颊，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。

“那、那个……现在怎么办？”宁宁的声音很小，小到需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。她的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划着圈。

如今的保科和宁宁交往的事实广为人知。而他——保科柊史——自然成为了许多人心中“最值得信任的人”。毕竟这样的高岭之花被他拿下了。这个头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扣上的，但已经摘不掉了。

保科把目光从宁宁脸上移开，落在川上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。那张脸上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，里面装满了“拜托了拜托了”的信号。

“怎么办呢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是在跟自己说，又像是在问宁宁，“观摩我们的约会……意思是要一直在旁边看着吧？这也太羞耻了吧。”

川上又鞠了一躬。这一次鞠得更深，几乎要把自己折成两半。

“拜托了！拜托你们了！请务必助我一臂之力！”

悠真从椅子上站起来。他合上漫画，把它塞进书包侧袋，然后走到川上旁边，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。那只手的力道不大，但带着一种“我懂你”的意味。

保科看着那张脸——悠真的脸。眼睛微微眯着，嘴角弯着一个“我觉得挺有意思”的弧度。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。那是悠真准备看戏时的标准表情。

保科叹了口气。

“自己的约会被他人观摩自然是一件极其羞耻的事。”他看着宁宁，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，“但只要宁宁不介意的话，我也可以接受。”

宁宁微红着脸，手指在塔罗牌的边缘轻轻摩挲着——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牌面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“我也觉得很难为情……但如果只需要看着我们约会的话，我还是很想帮这个忙的。”

她看着川上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，像是一颗一颗按顺序落下去的珠子。

川上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“真的吗？！谢谢你们！”

保科伸出手指，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。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
“事先声明，我们的约会最多只能拿来作为参考。如果你照搬的话，可没法保证一定就会一帆风顺。”

“我知道。等实际看过你们的约会之后，我也能找到点灵感，再制定自己的调情——啊不是，约会计划的。”川上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，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放了一串烟花。

保科看着他。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、写满“我终于找到解决办法了”的眼睛。

“好吧。”

“谢谢你们！”川上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，惊得窗台上停着的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
活动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
因幡把手里的游戏机放在桌上。屏幕上的GaOver还亮着，但她已经顾不上看了。她抬起头。

“那、那个，我也可以一起去吗？”

她的声音很小，但很确定，像是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才说出口的。

“我也想看看交往这么久后的约会方式。”她看着宁宁，目光里带着一种真诚的、不加掩饰的好奇，“尤其两位的约会究竟如何，实在是令我好奇。”

宁宁被她那双亮晶晶的、带着期待的眼睛看着。那双红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。

宁宁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，从脸颊蔓延到耳根，从耳根蔓延到脖子。

“别用这种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啦，好难为情……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保科看着悠真。

悠真的耳朵红了一点。

“看我干什么？！又不是我指使的！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又赶紧压下来，“虽然……我也想去借鉴一下……可以的吧？”

他说完这句话，目光迅速地扫了一眼因幡，又迅速地收回来。

宁宁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。户隐学姐端着茶杯在笑，椎叶低着头在缝东西但针线明显走歪了，因幡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，悠真的耳朵红得跟因幡不相上下，川上则是一脸“我是谁我在哪但好像成功了”的兴奋。

“我们的约会非常普通，也很正常，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宁宁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尽量平静，但声线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因幡的脸一下子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