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准备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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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渐染

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。

因幡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，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街道。“哒哒哒”的脚步声急促地敲在石板路上——她跑过自动贩卖机，跑过那棵银杏树，跑过那面他们靠过很多次的矮墙，然后，她看见了他。

悠真站在行道树

他手里端着两杯饮料，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，一看就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。校服衬衫的领口敞着最上面一颗扣子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夕阳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。他看见她跑过来，没有动，只是把手里的饮料举起来，朝她晃了晃。

因幡在他面前刹住脚，微微喘着气。跑得有点急，脸颊泛着红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，然后伸手接过悠真递来的那杯奶茶。

杯壁是凉的。

那股凉意贴着掌心，把她奔跑带来的热度往下压了压。

“谢谢仙贝。”她开口，声音还带着点儿喘。

“有这么着急吗？”悠真有些无奈。

“不想让仙贝等太久嘛……”

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。甜味在舌尖化开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把刚才堵在胸口的那团什么东西冲淡了一点——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
抬起头，她看着悠真。

“所以，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？”

悠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手里的橙汁举到嘴边喝了一口，然后看向远处的天空。

夕阳正在往下沉。云层被烧成一片一片的橘红色，像有人打翻了颜料。

“快到夏日祭了。”他说。

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因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上次那套浴衣，穿着不太舒服。”悠真收回目光，看向她，“想换一套。你比较会打扮，帮我挑挑。”

因幡愣了一下。

原来是要买浴衣。

她点了点头，说了一个“好”字。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，但握着奶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
两个人并肩往车站走去。

因幡走在他左边，手里握着那杯奶茶，时不时喝一口。悠真走在她右边，手里拿着橙汁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刚好配合着她的步调。行道树的影子从他们身上一格一格滑过去，像被切开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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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市中心，商场里的冷气比外面的晚风更凉一些。因幡跟在悠真后面，上了扶梯，拐进一家和服店。橱窗里陈列着几套成品浴衣——素色的、条纹的、印着大朵花案的，暖黄色的灯光让它们泛着柔和的色泽，布料看起来软得像能掐出水。

店员迎上来，微笑着问需要什么。悠真说想看看浴衣，男款。

店员带他们走到男款区域，从架子上抽了几套出来在悠真身上比了比。悠真看了看，又放回去；又抽了一套，又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反复了好几次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在打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结。

因幡站在他旁边，目光在那几套浴衣上扫过。深蓝色的，藏青色的，灰色的——都太素了，像他衣柜里那些穿到褪色也不肯扔的T恤。

“仙贝，你试试这个。”

她从架子上抽出一套浅灰色的，上面印着极细的白色条纹，领口是深蓝色的。不是那种花哨的款式，但比纯色多了点层次，不会让人觉得沉闷。

悠真接过去看了一眼。

“这个会不会太花了？”

“不花。”因幡推着他往试衣间走，动作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自然，“你去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
试衣间的帘子拉上了。

因幡站在外面，手里还端着那杯奶茶，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。她听见里面传来布料抖开的窸窣声，衣架挂在钩子上的声响，然后——安静了一会儿。

安静得有点久。

她刚要开口问，帘子拉开了。

悠真走出来。

浅灰色的浴衣，白色条纹在光下若隐若现，深蓝色的领口收得很利落。腰带是藏青色的，系了一个不算太整齐但也不难看的结——她后来才知道，那是店员在帘子里面帮他系的。他的头发被衣领蹭乱了一点，额前有几缕碎发翘起来，他没有去拨。

因幡看着他，看了两秒。

“……还行。”

悠真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学我？”

因幡的嘴角弯了一下，没有接话。

悠真转过身对着镜子左看右看。抬手，放下。他不太确定，又看了看因幡。

“你觉得呢？说实话。”

因幡歪了歪头。

“领口可以再拉开一点。”

悠真伸手拉了拉领口。

“再拉一点。”

他又拉了一点。

“好了。”因幡点点头，“就这样。”

悠真对着镜子又看了看。浅灰色确实比深色更适合他，衬得整个人没那么冷淡了，多了点什么——她说不上来多了什么，但就是不一样了。

他正准备转身去试衣间换下来，余光扫过女款区域时，脚步顿住了。

那里挂着一套浴衣。

因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然后她的手在奶茶杯上停了一下。

那是一套樱花粉的浴衣。

它像春天刚开的樱花被水洗过之后剩下的那种粉，淡淡的，柔柔的，带着一点透明的质感。上面满印着白色的小雏菊，花瓣小小的，密密地铺在粉色的布面上，像有人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画上去的。花与花之间，浅金色的细线条勾出波浪纹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——可一旦发现了，就觉得那些波浪在光下轻轻地漾着，像夏日的风拂过水面。

领口是简洁的白色浴衣领，边缘镶着一圈淡薄荷绿的细滚边。腰带的暖橘色在粉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，像夕阳的颜色，又像——

又像她头发的颜色。

悠真看着那套浴衣，看了好几秒。

然后他动了。

因幡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走到女款区域，把那套浴衣从架子上取下来抱在怀里，走向收银台。

“仙贝……这……？”因幡跟在他后面，声音有些发飘。

悠真把浴衣放在收银台上，转过头看着她。

“这套很适合你啊。”

因幡的嘴巴微微张开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夏日祭。”悠真的语气很平，平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，“要不要穿这套去？”

因幡看着那套浴衣。粉红色的底色，白色的小雏菊，淡金色的波浪纹，薄荷绿的滚边，暖橘色的腰带。每一处细节都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发着光。

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很久。

“我、我不能要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
“不是白给的。”

悠真掏出手机翻了翻，递给她看。屏幕上是一个游戏预售页面——她认得那个封面，她也蹲了好几天论坛等发售的那款。

“这个游戏明天发售，但我明天没空。你帮我去买，就当交换。”他看着她，目光很平静，“这套浴衣的价格和那款游戏差不多。”

因幡看看那个预售页面，又看看那套浴衣。

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低下头。

“……那我明天去买。”

她的声音很小。小到如果不是店里很安静，大概会被空调的嗡嗡声盖过去。

悠真将那套浴衣递给她。

“去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