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心意：其一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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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平从社团回来的那天晚上，就开始折纸了。
他搜了个手工博主的视频——「超简单！荧光折纸烟花教程」。点进去才发现。
超简单个屁。
视频里博主的双手跟蝴蝶似的，翻两下，不到两分钟，一朵漂亮的纸烟花就在指尖炸开了。行云流水。赏心悦目。
航平把进度条拖回开头，拿了一张荧光橙色的纸。
跟着折。
第一步，对折。没问题。
第二步，折出花瓣的褶皱。好像有点歪。
第三步，把角翻出来。翻反了。
第四步，整理形状——
他的纸烟花不像烟花。
像一颗被踩过的柿子。
他捏着那个失败品看了三秒，默默扔进脚边的纸袋。
第二次，失败。
第三次，失败。
第四次，勉强像个形状了。但花瓣左一片右一片，大小完全不对称，像被风吹歪了的蘑菇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纸袋里躺着十一个失败品。
第十二次。
成功了。
算不上完美——花瓣的弧度还是有点僵，折痕有一道微微裂开了。但他把它举到台灯下，荧光纸折射出细碎的橙色光点，像一小簇真实的火花。
“好。”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，“还有十一个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他每天吃完晚饭就躲回房间。
母亲在门外问了好几次“你最近在忙什么”，他说“做手工”。母亲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外星语。
第十二朵折好的时候，已经是第四个晚上。
他把十二朵纸烟花整整齐齐码进一个透明亚克力盒子，盖上盖子，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。
然后开始头疼门票。
开放申请那天早上，他设了三个闹钟——7:55，7:58，7:59。
第一节课前，他躲在厕所隔间里，用手机完成了申请。
提交成功的页面弹出来的那一刻，他差点在厕所里喊出声。
然后是两天的等待。
那两天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。数学课被点了三次名，物理课笔记只写了五行。午休时盯着手机发呆，连优香发来的LINE消息都没回。
“你今天怪怪的。”优香在走廊上拦住他，歪着头看他。
“没有啊。”航平把手机藏到身后。
“你黑眼圈掉到下巴了。”
优香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眼袋。
航平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——他们交往两年多了，碰一下早就不会脸红了。
此刻他紧张的是手机里那条未读消息。
抽选结果通知。十五分钟前送达。
他还没敢看。
“航平？”
“嗯？哦，我没事。”他后退了半步，“下午体育课见！”
他转身跑了。
转过走廊拐角，他靠在墙上，解锁手机，打开邮件。
「当选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！」
中了。
航平把拳头塞进嘴里，发出一声被闷住的、意义不明的低吼。
旁边路过的两个学妹吓得弹开了三步。
时间过得很快，转眼花火大会就在下周六开展。
而餐厅预约是另一个坎。
花火大会当晚，会场周边三公里内的餐厅几乎全被订满了。他打了七通电话。
全是「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」。
第八通是一家连锁家庭餐厅。对方说“八点半的话有位置，但不是靠窗的”。
“靠窗的还有吗？”
“靠窗的全部订满了。”
航平犹豫了一下，道了谢，挂了。
他想要靠窗的。
他从网上看过那家店的评价——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远处河岸的一小段夜景。虽然不是烟花直接升空的方向，但那种氛围很重要。
第九通。第十通。
第十一通。一家叫「风铃」的广岛烧小店。
接电话的老板娘声音听起来有六十多岁，不紧不慢的。
“你好，我想预约下周六晚上八点半，两位。”
“下周六？”老板娘翻了翻本子，“花火大会那天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等等……啊，八点半的话，二号桌刚好空着。靠窗的双人位，你确定要？”
“要！”航平差点把手机捏碎了，“请帮我保留！”
“好好好。”老板娘笑了，“是跟女朋友？”
“是。”
“生日？”
“对。她生日。”
“那行，二号桌给你们留着。”老板娘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温度，“年轻人，好好加油啊。”
挂了电话，航平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。
忽然觉得——
也许他真的能把这件礼物做好。
计划书他写了三稿。
第一稿太啰嗦。写了满满两页A4纸，连“出站后右转走三十七步会看到一个自动贩卖机”都写进去了。他自己读了一遍，觉得像份旅游说明书，不像礼物。
第二稿太简略。只有时间和地点，像一张便条。
第三稿他花了三个小时。
反复修改措辞。把“我订了餐厅”改成「已预约靠窗的2号桌」。把“坐电车”改成「乘坐小田急线，最后一节车厢人最少」。把“如果下雨”单独列了一段，附上备用方案。
最后一行。他写了又划掉，划掉又写。
第一个版本：「我想和你一起看烟花。」
太平凡了。
第二个版本：「今年的烟花，我们一起看吧。」
太像普通邀约了。
第三个版本。他盯着空白处看了整整一分钟。
然后写下一行字。
「今年的烟花，我想和你一起看。不只是今年。」
写完之后他觉得这句话土得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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