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推测无果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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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阳光薄薄地铺在走廊上，像一床刚拆封的棉被，还带着晾晒后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
悠真和保科并肩走在通往教室的路上。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，两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，一高一矮，并排拖在地上，像两株刚冒头的植物。

“你带了什么？”保科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巧克力。”悠真拍了拍口袋，“回礼。”

“我也带了。”保科把手插进校服口袋，指尖碰了碰那个小小的包装盒，声音低下来，“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喜欢。”

“回礼而已，想这么多干嘛。”悠真顿了顿，嘴角微微勾起，“难不成你这次的心思没放在绫地身上？”

保科没有接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
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有人从他们身边跑过，书包带子在肩上甩来甩去；有人在窗边停下来跟朋友说话，笑声被晨风切成碎片，零零散散地飘远。悠真走得很慢，像是不急着到教室。保科走在他旁边，也没有催他。

到教室的时候，悠真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朝椎叶递过去。

“给。”

椎叶正坐在窗边看书，抬起头，看见他手里的东西，眼睛微微弯了一下。

“回礼？”

“嗯。”悠真把盒子放在她桌上。

几乎同时，保科也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那份，轻轻搁在椎叶面前。两个人的动作像约好了一样。

椎叶没有拆开，只是把盒子握在手心里，低下头，声音很轻很轻：“谢谢。”

回礼节这种事，对两人来说不过是形式。巧克力送出去了，心意到了，就够了。

但今天不只是回礼节。

今天，是另一个事件的研究日。

午休铃响的时候，悠真没有去食堂。他穿过走廊，推开活动室的门。宁宁、椎叶已经在了，保科跟在他身后进来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
四个人围坐在桌边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窗外的阳光把桌面切成两半，一半亮得发白，一半沉在阴影里。桌上有一层薄薄的灰，被光照着，像碎金粉。

椎叶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瓶子，放在正中央。瓶中的碎片安安静静地躺着，没有发光，没有闪烁，像一堆普通的碎玻璃，又像什么故事讲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的句号。

宁宁盯着那个瓶子，声音很轻：“怎么样，椎叶？”

椎叶摇了摇头，手指在瓶身上轻轻点了一下，像是在试探什么沉睡的东西。“……还是没有反应。也就是说——”

上午他们偷偷去确认了因幡的碎片状态。结果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
宁宁垂下眼：“没想到，还是无法回收……”

椎叶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，形状像一朵没有完全绽开的花，花瓣的边缘模糊不清。她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本以为已经能正常回收了。道理我也懂，人心哪有那么简单啊。但说真的，还是觉得蛮失落的。”

保科看着她：“也就是说，因幡还在纠结和木月的事……对吗？”

椎叶收回目光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，把布料拧出细小的褶皱。“毕竟，哪怕她明白了好友的心情，也还是没法再见到她了。心里纠结也是难免的……”

悠真摇了摇头，声音很笃定：“我觉得她这个心结应该是解决了。当初她跟我诉说的时候，我知道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‘赶跑’了木月。知道真相之后，她得到了解脱。”

宁宁想了想，双手交叠在桌上：“也就是说……她和木月的事情前几天已经解决了，可她还有其他的烦恼藏在心里。”

椎叶接过话：“所以她的心情还没有调整过来，最多也就是不好不坏，甚至有可能依然糟糕。总之就是无法回收，对吧？这么想比较合理。”

宁宁点了点头，眉心微微蹙着：“进一步说的话，她的那个烦恼很有可能又加深了。毕竟想回收碎片，首要条件就是当事人心中的某种感情十分强烈，这样内心就会处于一种失衡的状态。”

椎叶做了个总结，语速比平时慢：“总的来说——就是和木月的心结确实是解开了，可相对的，其他烦恼又加深了。”

保科想了想：“可能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。她的心情最多就是不好也不坏。”

如果是这样，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回收不了了。

宁宁叹了口气：“可这种状态又不能算是‘内心平衡’……这也算是人心的难懂之处就是了。”

悠真把下巴搁在手背上：“不过……那个又加深的烦恼，到底是什么呢？”

椎叶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，声音里带着一点沮丧：“嗯……关于这个啊。”

悠真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开始冒新芽的树上。风把树枝吹得轻轻晃动，嫩绿色的芽苞在光里微微发亮，像是刚睁开的小眼睛。

他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像是在讲一个刚发生不久的故事。讲到某个地方的时候，他的表情变得柔软了一点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
“那天回家的路上——”

那天回家的路上，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。像蜂蜜化在水里。几个人走在前面，因幡走在中间，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，连影子都在地上跳。

她忽然停下来。

转过身。

朝着大家鞠了一个深深的躬。

“真的太感谢了！”

她直起身的时候，脸上挂着一个从心底涌出来的笑容。那笑容太干净了，像被水洗过一样，没有一丝阴翳。

“我现在感觉心情好了很多，”她把手放在胸口，用力按了按，“就像是一直堵在胸口的大石头落地了一样。”

赤城站在她旁边，双手叉腰，下巴微微扬起，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“快夸我”的得意：“都是多亏了本小姐。”

椎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：“好啦好啦，就别自夸了！”

保科走在后面，语气带着些许放松：“总之，事情能得到解决就是最好的了。”

因幡低下头，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些话，睫毛轻轻颤了颤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目光从宁宁看到椎叶，又从椎叶看到保科，最后落在悠真身上，定住了。

她的声音轻了下来，像怕惊动什么似的：“不过……哎，什么魔法啊，还什么宁宁学姐和?学姐其实都是魔女啊……真是太让人吃惊了……”

她看着悠真。

“没想到仙贝居然一直在调查小千……更没想到，原来小千也是缔结过契约的魔女……那个是叫魔灵对吧？居然连她的魔灵都找得到。”

悠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又放回去，像是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：“多亏了有绫地和椎叶这层关系，不然还真不知道要往哪里查呢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放轻了一些，像是不太敢用力，“抱歉，明明答应你要保密的，我却擅作主张告诉了她们……”

因幡连忙摆手：“这……倒也没什么啦……也是多亏了大家，我才真正了解了小千啊……”

悠真看着她，目光很认真：“嗯，小巡。你当时不是一直很纠结和木月之间的事吗。而我觉得——我既然作为唯一的倾听者，那我就有义务去帮你。”

因幡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鞋带有一边松了，但她没有去系。

“……虽然到头来，我还是一样再也没法见到小千了。”

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但很快，她抬起了头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，那个弧度不算大，但足够真诚。

“好啦，我已经没事啦。多亏了你们，我已经理解小千的心情了。她是为了救我才……”

悠真点了点头：“你能够走出来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。”

因幡的脸染上一层红晕，像是被夕阳又镀了一层颜色。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很小，小到几乎被晚风吹散：“而且……仙贝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