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晨时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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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真第二天早晨是被自己的心跳叫醒的。
从胸腔深处传来的、沉闷的、一下一下的跳动——像有人在身体里敲一面鼓，从昨天分别后就一直敲，敲到睡前都没怎么停，今天醒来居然还在继续。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细细的一条，落在床沿上，像一根发光的线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触到那道光，又缩回来。那种悸动经过一宿已经冷静了不少，但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余韵。说难受吧，倒也算不上，反而想再多感受一会儿。像舌尖抵着一颗硬糖，明知道会化掉，但就是舍不得咬碎。
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。窗外有鸟叫，一声接一声，清脆得让人心烦。他抹了把脸，从床上坐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板上——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，他打了个哆嗦，人也清醒了几分。
洗漱的时候，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。镜子里那张脸和昨天没什么不同，但他总觉得哪里变了。说不上来是哪里。他低下头，用冷水泼了泼脸。抬起头，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，他盯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，忽然想起昨天因幡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美咕噜从来不觉得仙贝是那样的哦。”
他关掉水龙头，用毛巾擦干脸，没再看了。
餐桌上，真绪和悠介已经坐好了。米饭冒着热气，味噌汤的香气混在空气里，碟子里摆着烤鱼和腌菜。悠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，正翻到社会版，真绪在给他倒茶。
“早。”悠真在座位上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“早。”悠介从报纸后面应了一声。
真绪把茶壶放下，目光落在悠真脸上，停了一下。她的头微微歪了歪，像是在端详一幅画。
“怎么了？”悠真摸了摸自己的脸，“我脸上有东西？”
真绪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“今天气色很好啊，悠真。”
“有吗？”悠真夹了一块烤鱼，送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
“真的呢……”真绪把头转向悠介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只属于夫妻的心照不宣，“感觉就像——”
悠介放下报纸，看了悠真一会儿。他的目光不重，但很专注，像在确认什么。然后他跟真绪对视了一眼，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弯了起来。
“嗯，思春对不对？”悠介说。
“就是呀，和你那时候一样呢。”真绪笑着伸出手，捏了捏悠真的脸颊，“哎呀，真可爱。”
悠真的脸一下子红了。“谁、谁思春啊！”他把真绪的手拨开，声音拔高了半度，尾音甚至有点劈，“妈妈，不要老是乱猜测了好不好！”
“哎呀，你这孩子哪都好，就是太不坦诚了。”真绪收回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眼睛还弯着。
悠真低下头，把米饭扒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。“好了好了好了，就是最近社团那边搞活动啦，有点开心而已，别乱想了。”他咽下去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能不能别大清早就来调侃我啊，你们真的太没大人样了。”
真绪和悠介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
笑声还没落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悠真愣了一下——大清早的，除了柊史还有谁会给他发消息？他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来，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新消息。
“早上好，学长！o(≧▽≦)o”
他看了一眼发送者的名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，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，才点开消息。
“学长要是方便的话，要不要碰个面？我在平时分别的桥那里等你（′?ω?`）”
悠真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。那个颜文字，那个括号，那个波浪号。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，又飞快抿住。
找自己一起上学……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先点开保科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：“今天有事，就不用等我了。还有你最近和绫地一起走吧，不用老来陪我的。”发送。然后切回因幡的对话框，拇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，打了几个字，删掉，又打，又删。最后深吸一口气，打完发送。
“好，我马上出发(′?ω?｀)”
他看着那行字，脸又烫了一下。嗯，学她一样加了个颜文字，应该不会很怪吧？之前从来没发过这种东西。他正盯着手机，屏幕上那行字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——是不是太认真了？是不是该再随意一点？要不要撤回？
悠真抬起头，对面的两个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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