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过往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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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。路灯亮起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拉得很长，一个高一点，一个矮一点，并排印在人行道上。

悠真靠在自动贩卖机旁的矮墙上。因幡也靠过来，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。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让路过的行人多看了一眼。

“嘿咻。”因幡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
悠真没有动。这么久了自己应该习惯的——但她自己没意识到吗？明明很容易害羞来着，却有时候会像这样完全忽略和他人的距离。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安静，睫毛微微垂着，像在想什么心事。

“怎么了？仙贝？”因幡察觉到他的目光，偏过头来。

“不，没什么。”悠真收回视线，拉开易拉罐的拉环。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口格外清晰。他仰起头喝了一口，碳酸在舌尖炸开。

因幡也跟着喝了起来。“噗啊——喝了饮料是不是好多了？嘴巴不干了吧？”

“嗯，现在很舒服。”悠真把罐子握在手里，感受着铝罐表面凉丝丝的温度。

“太好了，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吃我做的甜点了。”因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

“怎么可能。”悠真摇了摇头，“我倒是希望以后也有机会多尝尝你做的甜品。”

因幡的眼睛弯了起来，像两弯月牙。“了解，那下次就只做吃起来方便的那种。”她顿了顿，笑容慢慢收起来，语气认真了一些，“……仙贝，然后呢？你找我是想说什么？”

悠真想了想，把罐子搁在墙头上。“嗯……我听说你去绫地家留宿很顺利。实际住了一晚之后，有什么感想吗？”

“感想吗？”因幡歪了歪头。

“对。”悠真点了点头，“我姑且也算为了这件事花了一些心思，而且之前也没问过留宿的情况。”

因幡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饮料罐。她的手指在罐身上无意识地画着圈，一圈，又一圈。“嗯——该怎么说呢……要说让我非常印象深刻的事是没有的，但是学姐们一直陪着我。”

“是吗？不是办了派对么？”悠真问。

“也就是一起吃吃零食聊聊天而已啦……”因幡说到一半，忽然抬起头，“啊，对了！我们一起进浴室洗澡了！是户隐学姐提的。说如果一个一个洗的话恐怕就要洗到早上了。”

悠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“女生洗澡都要这么久的吗？”

“是有些夸张的说法啦，不过我们倒是没有互相洗身体……”因幡的语速快了起来，“可是你听我说哦，宁宁学姐的皮肤滑嫩，身材又好，我一个女生都看入迷了。该凸的凸该翘的翘，好犯规的身材呀。最让我意外的是?学姐，不仅皮肤好，身材也好看。平时都被男装校服盖起来，结果没想到这么大……”

悠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飘。“是、是吗……”

跟我聊这种东西真的好吗？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。不过椎叶确实挺让人意外的，之前介绍给海道和和奏时，和奏还吐槽说明明身高一样那里却不一样呢。

“啊，你看你这表情！”因幡忽然指着他的脸，语气拔高了半度，“肯定又在意淫了，真下流——”

“明明是你自己要求我听这种话题的，反过头来又要责备我……？”悠真无语地看着她。

说起来，自己待的这个社团好像没有一个不是美少女的。既然她觉得她们的身材好，那她自己的呢？悠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了过去——隔着校服，只能看出身材纤细。绫地是富有女性之美，椎叶是身材娇小结果却有着“大能量”。户隐学姐就不用说了，那个是学校公认的“数值怪”。因幡倒更像是“女生”这个词本身的样子，应该说她还走在成长为女性的路上……

但话又说回来，她现在的样子也是可圈可点的。悠真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默默移开。

……天道不公啊。

“我——说——你——啊——”因幡的声音一字一顿，“别再想象学姐们的裸体了！”

悠真还没从思索中回过神，脱口而出：“啊？没有，倒不如说我现在在思考你的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他猛地闭上了嘴。

因幡的脸一下子红透了。“哎？？！为、为什么是美咕噜？！”她的声音都变了调，手在胸前胡乱摆着，“你、你想象我的裸体是想干嘛！和学姐们相比，我的身材可以说很贫瘠了！”

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点嘛。”悠真的语速快了起来，自己也搞不清楚在说什么，“或者说我比较喜欢像……”

不对。我在说什么？

他看向因幡。因幡正红着脸看着他，眼睛微微睁大，嘴唇轻轻张着，似乎在等待下一句话。一个人再傻也知道那句话的全部到底是什么。

悠真的脸也开始发烫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“这、这个，没有。你就当我说错话了，我什么都没说，快忘掉吧！”

因幡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。“……好、好的。我会努力滴！美、美咕噜很很很擅长应对这种话题！”

悠真看着她那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，在心里叹了口气。如果脸不红成这样倒是很有说服力——都已经能够感到羞耻心爆炸了。倒是跟自己想的不一样，还以为会收获一顿骂加嫌弃呢，结果似乎并不是这样。

“然、然后哦。”因幡抬起头，语速快得像在掩饰什么。

“啊？哦，嗯。你继续说……”悠真顺着她的话题往下接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居然就这样把话题继续下去了，他也得好好听下去才行。

“对、对了！”因幡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“宁宁学姐也很关心我，问我在班级里融入得怎样！”

悠真靠在墙上，身体放松了一些。“那还挺不错的。她是不是还挺平易近人的？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和你保持距离吧？”

“是、是的。”因幡点了点头，“所以我们才能一起洗澡，一起吃蛋糕……”

说完后，她的表情忽然暗了下去。像一盏灯被谁轻轻拧了一下开关。嘴角还挂着弧度，但眼睛里的光收了。

悠真看着她的侧脸。“……因幡？你怎么了？”

因幡低下头，手指绞着饮料罐。“仙贝……你是不是也很好奇呢？”

“好……奇？好奇什么？”

“好奇为什么我刚进姬松学院的时候就决定要改变自己的形象。”因幡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差点被风吹散。

悠真沉默了片刻。他确实是挺在意的。这件事应该和她的过往有联系，那些藏在笑容底下的东西，那些被“想改变”这三个字轻轻盖住的往事。

“难道说……”他斟酌着措辞，“宁宁也问了你这件事？”

“嗯，聊着聊着就聊到了。”因幡的目光落在地上。

看来宁宁确实也比较在意之前说的心里缺陷，所以才会从各种角度来问一问作为参考。“那么……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回答她的吗？”

“我没有回答她哦。”因幡说。

“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