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推波助澜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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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就等着因幡了。

从那之后，悠真让因幡下课后来他们教室聊天。她一开始还紧张，但来的次数多了，慢慢就习惯了。见到宁宁时不再结巴，偶尔还能搭上一两句话。悠真看在眼里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。

放学后的社团活动室，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整面玻璃都烧起来了，把房间里每个人的侧脸都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橙色。几个人散坐在各处：户隐学姐翘着腿翻杂志，椎叶埋头整理针线盒，保科和宁宁挨在一起看同一本书，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一块儿。悠真和因幡窝在角落的矮桌旁，两颗脑袋凑得很近，像两只密谋偷鱼的猫。

“等下你直接上去随便聊两句就行，知道吗？”悠真压低声音，目光越过因幡的肩膀，像根线一样牵向宁宁的方向，“然后很自然地提出想去她家玩一晚上。今天最后的机会了。”

因幡的手指绞着校服衣角，把那块布料搓了又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“呜……能做到吗？感觉压力好大……”

“怎么又开始压力大了？”悠真皱起眉头，语气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，“今天不是已经缓解好多了吗？你不是还跟她聊了好几句。”

“这个嘛……”因幡的目光飘向窗外，好像窗外的天空比悠真的脸更好相处，“毕竟是工作日，明天又不是周末，我就不知道该不该上……”

“不是周末去的话会不尽兴吗？”悠真歪了歪头。

“不，不是。”因幡连忙摇头，马尾跟着晃了两下，“我个人觉得像今天这样就挺开心的了，就是有点怕说出口……”她的声音越缩越小，像退潮的海水，“还有，我们家很欢迎我去同学家过夜的，所以完全没问题……可是宁宁学姐的话……”

悠真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，像看着一只想跳上台阶又不敢跳的小猫。他在心里把各种可能性过了一遍：家里没问题，她自己想去，只是不敢开口。那应该完全没问题了。剩下的就是——他抬眼看了看周围，宁宁正在和保科说些什么，两人之间摊着一本翻开的书，手指几乎碰在一起。

因幡忽然鼓足了劲，整个人往前一探，那张脸一下子凑到悠真面前，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。“仙贝，你可不许走哦。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。”

“这个我知道——啊！”

悠真边说边回过头被她突然逼近的脸吓了一跳，本能地往后仰，椅子腿差点翘起来。

“哎？怎、怎么了？”因幡眨着眼睛，一脸无辜。

“你脸靠太近啦！”悠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像被踩了尾巴。旁边的户隐学姐抬起头来。

因幡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呀”地叫出声，慌慌张张地往后退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
户隐学姐放下杂志，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，像一只看穿了一切的猫。“嗯？怎么了？悄悄话说完了？”

因幡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，手在空中胡乱摆着，仿佛那些看不见的空气里有什么需要她赶走的东西。“没、没什么，我们也没讲悄悄话啦。”

“你脸好红哦，嗯哼哼。”户隐学姐歪着头，笑容更深了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温柔调侃。

“这、这个……”因幡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，飞快地瞟了悠真一眼，又缩回去，像一只受惊的蜗牛缩回壳里。

不是，被这样调戏还往我这里看，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？悠真在心里叹了口气，觉得这孩子的脑回路有时候真的让人捏一把汗。

因幡慌慌张张地补了一句：“……是你的错觉啦！”

悠真看着她涨红的侧脸，心里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触——像是觉得好笑，又觉得有点可爱。话说她的距离感真的是两个极端啊，不是靠太近就是离得很远。刚才还差点贴到他脸上，现在又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嵌进墙里去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悠真低头一看，是保科发来的消息。他抬起头，看见宁宁不知什么时候从书堆里抽出了一副塔罗牌，正在手里慢慢摆弄。牌面在她指尖翻转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计划开始了。

悠真把手机收进口袋，清了清嗓子，转向因幡。

“那个——对了，因幡。”

“？在、在！什么事？”因幡一下子坐直了，像课堂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。

“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中午说要占卜的事情了。”悠真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，“现在就差你们女生没有占卜了，要不要让绫地帮你们占卜一次？”

因幡眨了眨眼，大脑显然还没转过弯来。“……哎？”

户隐学姐放下杂志，探过身来。“你们已经占卜过了吗？”

“对，今天中午的时候说让大家一起试一试的，就差你们了。”悠真看了户隐一眼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社团责任感，“作为社员，理应去体验一番社长的占卜实力不是吗？”

户隐学姐托着腮，想了想，指尖在脸颊上点了两下。“占卜啊……这么说好像挺有意思的，那我就——”

“啊，这个。”悠真连忙截住她的话头，语速微微加快，“我们还是按进社团的顺序来比较好吧。占卜嘛，讲究一个前后顺序。为了这个，椎叶还没占卜呢。”

户隐学姐点了点头，没有起疑。“确实，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
椎叶从针线堆里抬起头，视线在悠真和因幡之间来回弹了一下。“那就先从美咕噜酱开始吧。”

悠真朝因幡扬了扬下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快上”的暗示。“好了，因幡，听到了没。”

“好、好的……可是……”因幡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，像从罐子里传出来的，“我这个人啊，会因为占卜结果不错就去相信占卜结果的，脑袋里会不停地想它……”

不是，这傻孩子，你乖乖去就好了呀！明明今天的行动都蛮听话的，怎么现在这里就卡住了？悠真把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：“你在说什么呢，这是个机会啊！你要用占卜的机会去和绫地搭话！”

因幡愣了一下，眼睛慢慢睁大，像一盏灯一点一点被拧亮。“啊……原、原来如此，是这样啊，对不起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又急切起来，像赶电车的人加快了语速，“可是，仙贝，这暗示太难懂了！”

“我们刚刚就在讲这个话题啊，不然我干嘛突然说要让你去占卜。”悠真无语地看了她一眼，觉得自己的苦心简直像空气一样透明却被人看不见，“我还以为你能马上反应过来的……”

“确、确实刚刚是在讲这个……可是刚刚我们脸凑得那么近，吓得我脑袋一片空白。”因幡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脸颊红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布。

这家伙真的是心里有啥都能直接说出来啊。悠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叹气，两种情绪拧在一起，最后化成嘴角一个无奈的小弧度。

户隐学姐的声音从旁边悠悠飘过来，像一阵带着笑意的风。“然后就又开始讲悄悄话了，嗯哼哼~”

椎叶也跟着附和，嘴角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。“他们最近关系真好啊，走得很近。”

户隐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看透了一切”的笃定和一丝戏谑。“确实，羡慕嫉妒恨。”

靠，叫你附和不是叫你这样附和啊。悠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就在这时，宁宁开口了。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，整个活动室安静了一瞬。

“没事的，因幡。这只是个契机而已。”

因幡抬起头，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光。“是、是吗。只是契机而已吗……”

“比如……”宁宁把塔罗牌在桌上摊开，手指轻轻拂过牌面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，“在一个路口，你不知道该往左拐还是向右拐的时候，你拿了一根棍子立了起来。然后它向右倒了下去，但这充其量只是个‘现象’。而决定‘往倒下去方向走’这一决断的，是你自己。”

她把一张牌抽出来，放在因幡面前，指腹在牌背上停了半秒。

“当然，你也可以决定‘往倒下来的反方向走’，这是你的自由。所谓占卜，就是这种‘现象’和‘契机’。”

因幡盯着那张牌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像一条搁浅的鱼终于等到了水。“原、原来如此……”

对，就现在，说出那句话！

因幡深吸一口气，胸口的起伏明显地大了一圈，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。“那……机会难得，拜托你帮我占卜一下吧，可以吗？”

奈斯！一切都在计划之中。悠真在心里握了一下拳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
宁宁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，像春天傍晚的风。“当然可以。那么，你想占卜什么呢？”

因幡想了想，眼珠往上翻了翻。“唔……我想想……”她的目光在宁宁脸上停了一下，又像被烫到一样移开。“……什么问题都行吗？”

“嗯，都可以哦。”

“那就……”因幡忽然回过头，看向悠真。那目光里带着一种“我该怎么说”的紧张和求救信号，像溺水的人伸手去抓岸边的树枝。

悠真对她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在胸口前握紧拳头，无声地比了一个“加油”的手势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：你可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