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第一步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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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早饭，悠真独自踏上了去学校的路。
二月底的风已经褪去了冬天的刺骨，吹在脸上像被人用温热的布轻轻拭过。路边的行道树还光着枝丫，但仔细看，那些秃了一整个冬天的枝条上，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芽苞——嫩绿嫩绿的，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，像刚睁开的眼睛。
他低着头走了一会儿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还亮着昨晚和保科的聊天记录。他把昨天因幡的事大致说了——她的烦恼，她的犹豫，她心里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。
“你跟绫地说一下，看看她怎么想。”他打着字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觉得可以让因幡和椎叶一起去，这样她可能不会那么紧张。昨天她说自己一个人不敢。”
保科回了个“好”，后面跟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那是宁宁发给他之后他就爱上的——一只圆滚滚的黄色小猫，举着爪子。
悠真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抬起头。
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。从小学走到现在，从两个人走到一个人。
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换了一代又一代，便利店的白光永远亮着，永远那副不眠不休的样子。拐角那户人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樱花树，树干粗得要两个小孩才能合抱。每年春天花开的时候，花瓣会落满整条路，踩上去软软的，像走在雪上但不是雪。
他看了那棵樱花树一眼。花还没开。枝头鼓鼓的，像憋着什么话说不出口。
他收回视线，继续往前走。
一个人上学啊。真是久违了。
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，拖在身后像一条灰色的尾巴。路边传来几声鸟叫，他抬头看时，麻雀已经从电线杆上弹走了，只留下电线还在微微颤动。
他开始想昨天的事。
因幡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有点矛盾的人。一开始觉得她直率、阳光、爱聊天、好动，放在人群里肯定是那个先开口的人。后来发现她竟然是个宅属性，游戏打得比他还疯，怪猎的时长说出来能吓死人。再后来发现她有些场合会胆怯，尤其是面对那些她想靠近的人，缩得比谁都快。还有一点——她有些“纯洁”，碰上H话题会害羞得不行，红着脸喊“不知廉耻”，眼睛转着蚊香圈。
里外两种风格，像一个人身体里住着两个不同的人，一个想往外冲，一个往回缩。往外冲的是学校里那个开心果，往回缩的是昨天说“一个人去学姐家怎么可能”的那个。
不敢拉近距离——是因为之前被拒绝过吗？
悠真把手插进口袋里。他想起了因幡之前问过他的那个问题——“我给你添麻烦了吗？”
那不是随口问的。那句话是想了很久才敢出口的。
害怕说错话，害怕自己的行为招人讨厌，害怕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因为自己不够“好”而碎掉。她在班里已经有了朋友，但不敢走得更近。怕走近了，对方就会发现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开朗的人。
她这种性格，应该配一个同样乐观的人才对。互相开玩笑，一起疯一起闹。
女生里面这种好像挺少的吧？悠真在心里叹了口气，真为她的交友生涯感到担忧。
从小学到现在，他见过的女生大多都是椎叶、宁宁那类——温柔、稳重、不吵不闹，在男生里很受欢迎。也许是见得多了，又也许是他自己不喜欢这种性格——他反而觉得和因幡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更舒服一些。
不是温柔不好。
而是温柔底下藏着的东西，他也不是没有见过。国中时柊史不小心撞倒了一个女生桌上的东西，那女生脸上挂着笑容说“没关系”，柊史回到座位就跟他诉苦，说那个笑容底下埋着对他的厌恶。他当时看着柊史那张说不清是困惑还是受伤的脸，从此下意识地对那种表面温柔的女生多了一层距离感。
比起椎叶和宁宁，他更喜欢跟因幡待在一起。
不需要猜她是不是在笑，因为她笑就是笑，不高兴就是不高兴，藏不住，也不需要藏。
但现在还没有一个和她性格相似的女生出现。方向似乎只能是让她在两位学姐面前慢慢找到那种感觉——“以我和这个人的关系，不用顾虑那么多”。有了这种感觉，大概就能解决了。
悠真一边想着，一边转过拐角。
“啊……Cia、ciallo～（∠·ω＜）⌒★”
悠真抬起头，愣了一下。
因幡站在路边的电线杆下，背着粉色的双肩包，围巾裹到下巴，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一些。她看见他的那一刻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可那句打招呼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，像被什么绊了一跤。
“……早上好。”悠真回过神。
话音刚落，因幡就飞也似的跑了过来，小靴子在柏油路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悠真看着她喘着气在自己面前停下，“我记得这条路跟你不顺路吧……你在等我？”
因幡点了点头，喘匀了气：“是的！我想着仙贝一定会经过这里的。”
“……蹲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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