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回礼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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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，因幡坐在房间的地毯上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……唉。”
她抱着膝盖，下巴抵在上面，盯着地毯上的绒毛发呆。不是不痛快才叹气——恰恰相反。
“今天过得真开心啊……”
学长来她家了。一起买材料，一起做甜食，一起聊些有的没的。就连中途被学长的妈妈逮到这种尴尬事，现在回想起来也只剩下开心。
“他说下次还会来……”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膝盖，然后又抬起来，望着天花板。
“……嘿嘿嘿。”
忍不住傻笑出声。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——她竟然能和学长那样相处。那个总是窝在社团活动室角落看漫画、不爱说话的学长。今天却和她挤在厨房里，面粉扬得到处都是，奶油糊了满脸。他做坏蛋糕时的沮丧表情，被鼓励后重新打起精神的认真模样……冷静下来想想，简直像做梦。
“但我没有在做梦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尖还残留着洗手液的香味，但奶油那种黏糊糊的触感已经记不清了。她把手翻过来，又翻过去，最后攥成拳头，轻轻压在胸口。
触感消失了，但那种感觉还在。不是奶油，不是面粉——是两个人站在烤箱前，暖黄色的光映在脸上，谁都没说话，却谁也不觉得尴尬。像冬天的被炉，像傍晚的夕阳，像一切好东西加起来再乘以二。
寒假还剩一半。学长说会再来。
“明天……能不能快一点来呢……”
她把手机开了又关，关了又开。对话框里那句“下次还做吗”和他的“做”，她反复看了许多遍。屏幕暗下去，又点亮，再暗下去。
她是第一次这么急切地期待明天。
这种期待很轻，轻得像抓不住的羽毛；又很重，重得让她连躺着都觉得胸口压着什么。她翻了个身，面朝窗户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细细一道银线。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，眼皮越来越沉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另一边。
悠真躺在床上，举着双手，盯着自己的手掌。十指张开，又慢慢合拢。今天他用这双手筛过面粉，打过黄油，还把奶油抹在那个人的鼻尖上。
翻了个身，把手压在枕头底下。又翻回来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海里全是那些画面。厨房，阳光，面粉在空中散开的瞬间——像有人打翻了整个冬天。还有那张脸。沾着奶油、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的那张脸。比他拍过的任何照片都好看。不是因为光线，不是构图——是那张脸本身。
把手臂搭在额头上，盯着天花板那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。
心里像是被人放了一只蝴蝶，翅膀很轻，飞得很慢，偶尔停下来，偶尔扇动一下。
明天……
他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。屏幕是黑的。他收回目光，又翻了个身。
明天，还能见到她吗？他说不上来。但如果见不到，这个寒假大概会比现在无聊一百倍。
就这样迎来了第二日。
悠真吃完早饭，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手机。屏幕亮了又按掉，按掉又点亮。昨天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——“下次还做吗？”“做。”这是他说的。
应该他先发消息吗？还是等她发？以前这种事都是柊史或海道来找他，他只需要回一个“行”或者“OK”，干脆利落，不问缘由，不问去处。但现在不是那种情况。他和因幡之间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。说不上来多了什么，但就是多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「今天还是出去吗？」
他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心里那只蝴蝶忽然安静了，像落在了一朵花上。
「你想怎么玩？」他回。
那边显示“正在输入”，亮了很久。
「逛街？仙贝有想去的地方吗？」
悠真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。
「没有。你定。」
过了一会儿。
「那……车站见？」
「行。」
又是一个“行”，和以前无数次回复的“行”一模一样。但今天敲出这个字的时候，他的手指好像比平时轻了一些。
两人在车站碰面。因幡换了一件白色外套，围巾是浅粉色的，衬得脸颊很白。头发没有扎成马尾，散在肩上，发尾微微卷着，风一吹就飘起来。
悠真看了她一眼。“今天不一样。”
因幡眨眨眼。“什么不一样？”
“头发很好看。”他把目光移开。
因幡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进商店街。人比前几天多了不少——寒假过半，出来采购和闲逛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路边的店铺还挂着新年的装饰，红的金的，在冬日阳光里亮闪闪的。空气里飘着烤栗子和甜酒的香气，混在一起，浓得像一锅煮化了的糖。
他们逛了许多地方。杂货店、文具店、服饰店。因幡在帽子架前站了很久，拿起一顶贝雷帽扣在头上，歪着头问悠真怎么样。悠真看了两秒，说“还行”，她就鼓起腮帮子：“只是还行吗？”
换了一顶报童帽。“这个呢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仙贝——”她又换了一顶毛线帽，米白色的，把耳朵整个包住了。“这个！”
悠真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，嘴角终于没忍住。“这个不错。”
因幡对着镜子照了照，把帽子摘下来，看了看价签，又放回去了。
“不买？”
“再看看。”
悠真没有多问。经过甜品店时，因幡在橱窗前停下来，盯着里面陈列的蛋糕。
“想吃？”
“在减肥。”因幡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……今天不想吃甜的。”
悠真笑了一下，没有揭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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