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最终的心意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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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来了。

悠真推开门。

活动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暗了一截，像是有人把亮度旋钮拧低了两档。三位女生围坐在桌边，脑袋凑得很近，正聊着什么私密话题。听见门响，她们齐刷刷转过头来。

因幡朝他挥了挥手。

“啊，你回来啦。”

保科跟在悠真身后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走到桌边放下时，袋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几瓶饮料在里面滚了滚，撞在一起。

“顺路给大家买了点饮料。”

户隐学姐接过一瓶，朝保科笑了笑，嘴角的弧度温和而妥帖。

“辛苦你了，保科君。”

椎叶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，像只竖起耳朵的猫。

“那个男的……是叫小雅来着？他怎么样？”

保科摸着后脑勺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看了悠真一眼，把话头递了过去。

悠真撇了撇嘴，拉开一把椅子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鞋尖在空中点了点。

“他啊，是个爷们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舌尖上回味刚才那一幕。

“一开始见我和那位学妹走在一起，直接把我当成了奸夫，上来就对我展现出很大的敌意。甚至还动了手。”

因幡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，声音拔高了半度。

“啊？！三河竟然对你动手了？！”

“是啊。”悠真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，“他长得确实挺嫩的，像个女孩子，但打起架来是真的猛。一看见我跟他女朋友走在一起，二话不说就冲上来了……”

他说着说着来了劲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弯着腰，缩着肩膀，把一个暴怒的小个子男人演得活灵活现——连骂人的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。

“哪来的野种！敢对老子的女人动手？！”

因幡捂着嘴，笑得肩膀直抖。椎叶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户隐学姐端着茶杯，眼里映着夕阳的光，嘴角挂着一个安静的弧度。

悠真演完了全套，坐回椅子上，摇了摇头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“总之过程就是这样。最后他女朋友跟他抱在了一起，然后两人直接原地秀恩爱……”

他做了个“受不了”的表情，手在脸前摆了摆。

“真搞不懂他俩是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撒狗粮的。不过……后面解释完道歉又是另一副样子，跟你说的温柔形象确实一样。”

户隐学姐放下茶杯，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。

“这样啊，那真是辛苦你了。大姐姐给你安慰安慰。”

因幡还在回味刚才的剧情，喃喃道：“真是无法想象啊，三河这人平时在教室里可老实了。”

椎叶看了看悠真，又看了看保科，声音轻轻的。

“你、你没事吧？”

保科摆了摆手，也学着悠真的样子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，手掌在空中一翻。

“两人身材差距都摆在那，他能有啥事？我记得他直接一招抓取然后就化解攻势了。”

他把手臂伸出去，做了个反手擒拿的姿势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“放心吧，虽然他的攻势很猛，但是悠真是不会这样就受伤的。”

悠真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在脑后，仰着脸望着天花板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那口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心累了”的疲惫，把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吹动了似的。

“说到底这次去就是被秀一脸狗粮罢了。还是打着打着就这样抱在一起——我的天啊，太辣眼睛了。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。

“唉，累了累了。下次打死我都不干这种事了。”

户隐学姐笑了笑，语气温和。

“辛苦了，你也真是不容易啊。”

悠真从椅背上直起身，目光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，忽然顿住了，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
“先别提这个了。话说，怎么少了个人啊？绫地去哪了？”

他看了保科一眼。

“回来的路上保科跟我说有话对她说来着。”

保科愣了一下，眉头微微皱起，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。

“——我有这么说吗？”

户隐学姐放下茶杯，嘴角挂着一个神秘的微笑。那个笑容不大，却带着一种“我什么都知道”的了然，让人看了心里发毛。

“她已经回家了。她说她身体不太舒服。”

保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一个人回去的？”

因幡点了点头，马尾跟着晃动，在夕阳里划出一道弧线。

“我们也很担心她，但她说她想一个人回去。”

保科的袖子被人轻轻拉了拉。他低下头，椎叶正仰着脸看着他，表情里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犹豫，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。

“保科君，保科君。”

“哎？哦，碎片的话，可能性应该挺大的。三河那边说不定也能回收，他们估计还在教室里，你可以过去看看。”

椎叶摇了摇头，手指轻轻攥了攥他的袖口。

“啊，嗯。谢谢，我待会儿去看看。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
她的声音放轻了，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。

“绫地这么早回去，是因为那个魔女的代价。她看上去很难受。”

保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，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。

“这样啊？难怪她想一个人回去。”

“嗯。”椎叶点了点头，然后顿了顿，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，“但其实……还有别的原因在里面。”

保科有些疑惑。
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椎叶微微一笑，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“你慢慢就会明白”的意味，像在暗示什么，又像什么都没说。

“没什么啦。”

——什么情况？话说，我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。

保科一转头，发现刚才跟悠真聊天的两位女生和椎叶，齐刷刷地盯着自己。

那目光不轻不重，却像三盏探照灯，把他的脸照得无处可藏。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粘稠。

……（盯）……

而且大家的眼神好像有点意味深长？说是在猜疑，又好像不太准确……而且似乎都跟吃了开心果一样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到底在期待什么啊？

保科张了张嘴，正要开口询问，户隐学姐抢先一步站了起来。她的动作不紧不慢，像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。

“好啦，天也快黑了，今天的社团活动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因幡开心地笑着，也从椅子上站起来，马尾一甩。

“好的！”

椎叶也跟着起身，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。

“嗯嗯，也该回家了。”

保科看着她们那一脸“我们什么都懂但就是不说”的表情，心里越来越没底，像踩在一层薄冰上，不知道底下有多深。

——果然还是很奇怪。难不成是察觉到我跟绫地的关系了？那她们应该不可能什么也不问吧……

他拎起书包，往门口走去。

“那我也先走了。”

户隐学姐朝他挥了挥手，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。

“嗯，门窗我们来关吧。”

因幡也朝他挥了挥手，马尾甩来甩去，整个人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兴奋。

“快去吧学长——不对，再见啦，学长。”

椎叶笑着补了一句，声音甜甜的。

“明天见。”

保科点了点头，推开活动室的门。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……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
他刚迈出一步，身后传来悠真的声音。

“那我——”

“等等。”

因幡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，像拉紧了的弦。

“仙贝，我们还有话跟你说，晚点再走。”

保科回过头，看见因幡一把拉住了悠真的衣服。悠真回过头，表情里带着一丝困惑，眉毛微微挑起。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下，然后悠真朝他微微摇了摇头。

那个摇头是什么意思，保科没有读懂。

但他还是关上了门。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，他听见活动室里传来因幡压低的声音，像是在问什么很重要的事。但那些声音被门板截断了，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，像蜜蜂被困在玻璃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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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将校门前的树叶染上金红色，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火烧过的铜片，在风里轻轻颤动。

保科走在路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绫地她真的没事吗？按椎叶的说法来看，她应该是发情了。

……果然还是很担心。

由于宁宁回家的时候他并不在场，这让他越发担心。她一个人住，万一出了什么事，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。万一她摔倒了怎么办？万一她弄得意识模糊了怎么办？万一——

“因为担心朋友，所以去她家看望她，这不奇怪吧？”

他小声念叨着，像是在说服自己。声音在空旷的人行道上散开了，没有回应。

“嗯，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。普通朋友都会这么做，我想她会理解的……嗯！”

他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。虽然这个理由经不起推敲——哪个普通朋友会在社团活动结束后，不打招呼就直接冲到独居女生家门口？

但他没有去想这些。他的脚步已经替他做了决定。鞋底踩在人行道上，一步比一步快。

出校门后，保科径直来到了宁宁家楼下。

他站在门禁系统前，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股铁锈的味道，大概是门上那层漆皮剥落后露出来的。他输入了宁宁的房号，按键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脆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没有回应。

“……咦？怎么没人接？以前都是立刻接通的来着……”

他等了几秒，又按了一次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还是没有人接。

“啊，糟了，我来之前忘记联系她了。”
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心里涌起一阵懊恼，像发现自己忘带了什么东西。都忘了这茬了……不打招呼就跑过来好像不太合适。

话说，怎么这么久了还是没人接啊？难道是在忙别的，暂时走不开？

“给她打个电话吧。”

他掏出手机，刚翻到宁宁的号码，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，门禁的麦克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声——嗞——然后是呼吸声。

“……你好。”
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被拽回来，嗓子还没来得及调整好。

保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绫地？是我，保科。你没事吧？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，提前回家了，所以就有点担心。”

宁宁的声音有些勉强，像是在努力维持正常的语调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不，不是身体不舒服，是来那个了……”

保科愣了一下。

“是吗？没其他问题的话就好……”

“不用担心的。”宁宁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抱歉，走的时候没有联系你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两人同时沉默了。一边在等待回应，另一边在思考自己的想法。楼道里的灯管嗡嗡作响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扎在耳朵里。保科站在门禁前，手里攥着手机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——突然跑到独居女孩的家门口，还指望人家让自己进去坐坐……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。我们又没有正式开始交往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的空气凉丝丝的。

“抱歉，突然跑到你家来。那我就先走了——”

“啊，等等！”

宁宁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，像怕他挂断一样，几乎是在喊。

“要、要不……进来坐会儿再走？”

保科一愣，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成真了，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。

“哎？呃……可、可以进去吗？”

“嗯。”宁宁的声音轻下来，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，“我有些话……想跟你说。”

片刻后，保科站在了宁宁家门口。

门开了一条缝，窄得只够露出一只眼睛。然后缝变大了。宁宁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，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走出来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——很短，短得来不及看清她的表情——然后移开了，侧身让出位置。

“打扰了。”

保科跨进玄关。鞋柜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快要谢了的百合花，花瓣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黄，像被烤过的纸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厚的甜香——不是香薰，不是香水，而是更浓郁、更原始的、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，像熟透了的果实。

他闻过这个味道。在图书室那次，在社团活动室那次。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浓烈，浓烈到几乎让人头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