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菖蒲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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舜王终究没有应下王秉和的计谋，王秉和只得先行告退。好在舜王也没有一口回绝，话里仍留着几分转圜的余地，让他不至于彻底无望。
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再倒逼舜王一步，一边沿着游廊慢慢往前走。
游廊曲折，两侧栽着些时令花木，枝叶葳蕤。走到一处，忽有阵阵馥郁的花香随风送来，叫他忍不住驻足去看。
游廊西面是一座精巧的小花园，园中立着高矮几座竹屏，屏前屏后竟全被花填满了。
能认得出的，就有栀子、玉簪、紫薇等数种。每一种又分别培育出不同的花色，栀子有白有黄，玉簪有紫有白，紫薇则从浅粉到深红，重重叠叠地铺展开来，当真如同一片花海。
而在这一片花海之中，反倒是被广袤种着的菖蒲最为显眼。叶片肥厚，脊背挺直如剑，色泽青润，一看便知是被人悉心照料过的。
王秉和走了过去，伸手想去摸一摸那菖蒲的叶片。
“石上生菖蒲，一寸八九节。仙人劝我餐，令人好颜色。”
一个女子的声音自背后而来，王秉和心中一惊，立刻收回手转过身去。
却见不知什么时候，游廊上已密密麻麻站了三四十人，个个低眉顺眼，垂手侍立。
为首那人独作盛装打扮，身上繁复的纱衣被风一拂，竟有飘飘欲仙之感。
王秉和整了整衣冠，行礼道：“臣王秉和，拜见舜王妃。”
舜王妃虚虚抬手，和颜悦色地道：“请起。你既不是外人，本王妃就同殿下一般，叫你一声‘秉和’，如何？”
王秉和只道不敢。舜王妃示意身后众人不必跟来，自己款款走下游廊，踏入了这座小花园之中。
“冀采石上草，得以驻馀颜。”王秉和见她一直望着那些菖蒲，又亲手执壶为其浇水，随即吟出这几句，道，“原来是王妃喜欢，所以这里才有这么多菖蒲。”
舜王妃微微一笑，眼睛却仍看着菖蒲，道：“凭酒竟未悦，半景方自叹。每为忧见及，杜若讵能宽。冀采石上草，得以驻馀颜。赤鲤傥可乘，云雾不复还。这是江淹的诗，秉和此刻道来，却好似并未在说我种的菖蒲，倒像是在说殿下的心境。”
王秉和叹了一口气，道：“殿下若能有江淹的志向就好了，殿下一味避世，至此地步仍不肯放手一搏，臣……”说罢，他又重重地叹起气来，满心的挫败与焦灼尽现。
舜王妃却颔首，道：“江淹早年丧父，家境贫寒，故而知晓寒门之不易。若他也是出身为圣人嫡子，或许也会如殿下这般，一心作些诗词歌赋便罢，何需辗转各地，又屡屡劝谏触怒刘景素呢？”
王秉和心中感叹，道：“如此一来，倒不会再有‘江郎才尽’之说了。”
舜王妃笑着回首望向他，道：“故知天下万物，都有其应当如此之缘由。”
这是在劝他，王秉和心中明了，那股堵在胸口的气便缓和了些，道：“殿下心中牵挂之事，殿下不欲言明，臣就不敢探知，此乃为臣之道。可禹王的前车之鉴仍在眼前，臣不能不为殿下忧虑，此亦是为臣之道。臣做不到的事情，还请王妃多为劝谏，求殿下回心转意，尽早做出决断才好。”
他一直觉得，是舜王心中怀抱的那个秘密阻挡着他，使他对圣人还存着希冀与愧疚。他也曾苦苦追寻过这个秘密究竟为何，却始终没有收获丝毫的线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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