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吊唁（上）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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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诚醒了之后，李沣几回表面关切地劝他留在相州休养，都被靖诚一一挡了回去。靖诚执意要跟随使团走完最后这段行程，李沣面上不好再说什么，心里却另有计较。
萧云岫在相州为素心买了一具灵柩，又请了当地最有名的殓者为素心入殓。拿着运柩的公验，白霜与马追也买好了冰，雇了经验老道的僦夫用牛车运柩回长安。
为此，她特意去求了李沣，允准这辆牛车远远跟在使团后面前行。李沣答应得爽快，还道“娘子为吾负伤，又如此重情重义，吾岂有不允之理”，说罢亲手扶萧云岫起身。
只是使团里的气氛，自此变得极其奇怪。
李沣处处关照萧云岫，萧云岫表现得又礼貌又疏远。而每逢她需要与靖诚说话时，靖诚反倒对她避而不见。
使团走陆路往卫州去，沿途水患渐轻，还能看见些没有遭灾的农田，禾稼在风里立着，多少透出一点活气。
萧云岫肩上的伤因为赶路反反复复，素心不在了，连香雪和白霜的笑容都少了许多。她总是沉默地骑在马上，除非到了换药的时候，否则不肯进车厢里去歇着。
官道两旁的树影从她面上碾过去，除了伤痛，并未留下什么实质性的事物。
这日换药时，白霜一边轻轻替她解开包扎的生绢，一边试探着劝道：“娘子看着很是疲累，还是奴婢陪着娘子在车厢里睡一会儿罢。”
萧云岫还是没有同意，她的手探进袖子里，摸着那柄短刀，那是离开长安时萧令曦送给她的。刀鞘与刀柄上缠着的牛皮已经被她摸得起了毛边，磨得指腹微微发涩。
她指腹在刀柄上停了一停，又收了回来。她辜负了阿姊的期望，辜负了素心，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。
萧云岫远远望向长安的方向，再说长安，荣国府中。
萧景睿身故之后，圣人还是将萧景行放回了家中，只让他暂且不必为朝中之事忧心。这便是要他在家里候着三司推事的意思了，萧景行心中明白。
萧景睿的丧仪由萧景行主持，话虽如此，可荣国府如今大厦将倾，愿给面子来吊唁的同僚唯有寥寥几人。姻亲朋友来得也少，都怕被圣人迁怒。
灵堂前冷冷清清，萧妃只遣人送了致赙来。萧景行接了致赙，还说了几句宽慰萧妃的话，面上不见什么异色，待人接物仍是从前的分寸。
王大夫人没有来，倒是遣了王姣代为吊唁。
正巧萧承宇就在门口迎送宾客，见到王姣，自然是亲自迎她到灵前去。
周芊芊强打着精神，她身上的丧服是最粗的生麻布，首绖与腰绖都用苴麻，跪在灵前麻木地流着眼泪。陪她一同跪在地上的，不是萧云粉，而是萧云露。萧云露肩头的伤还没好全，哭得格外悲切，哀痛之情溢于言表。
王姣在萧景睿灵前上了香，又与周芊芊叙了几句话，萧承宇都陪在身侧。
忽然玉书赶了过来，她带着香桂来，先上前安慰了周芊芊几句，而后对萧承宇行礼道：“小郎君，一会儿段王妃就要来了。夫人叫小郎君早些去门前，准备迎一迎段王妃呢。”
萧承宇颔首应了。王姣看了玉书一眼，立刻跟着萧承宇道：“如此，不若妾跟着小郎君去帮忙罢。许久不见段王妃了，妾十分想念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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