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偿还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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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湖死命拽着好似还在梦里的白慧慧，窗外也是一片火海，时间紧急，只有往正门去。
翠湖咬着牙，半拖半抱着白慧慧，踉踉跄跄地往前闯，她们踏过地上匍匐的萧景睿，跌跌撞撞走着。烟雾中辨不清方向，只能凭着记忆往前摸。
忽然迎面撞上什么人，翠湖定睛一看，竟然是柳如锦。她认出了白慧慧，大笑着让她去死。
柳如锦只以为这把火是白慧慧放的，大吼着：“是你！都是你！若不是你，若不是你，我儿如何会杀我！”她一把攥住白慧慧的衣襟，“不，不，是你想杀我！是你这个贱人……”
翠湖急忙去推她，谁知那具枯瘦的身体里不知哪来的力气，竟与翠湖扭打起来。
混乱之中，白慧慧却忽然想到了玉如意。
火竟然如此恐怖，这样烫，这样吓人。她的母亲死在火海里时，是不是也像她一样绝望？可有那么一瞬，和她一样，觉得冥冥之中或许是天意？
白慧慧回过神来，对着柳如锦道：“你还不进去看看？你与你的儿子，大抵也是最后一面了。”
柳如锦听罢，猛地松开翠湖，从地上爬起来，疯了一般扑向爬出来的萧景睿。
萧景睿今夜也吃了丹药，白慧慧其实早就不许他再用逍遥散了，可他总会背着人偷吃一些。
此刻，飘飘欲仙的滋味还没散尽，他整个人轻飘飘的，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柳如锦扑到他身上，抱着他的头，一边哭一边喊，口中的从“景睿”喊成了“景忆”。萧景睿听清了，蹙眉推开她，轻巧地道：“你怎么还记得他，什么景忆，一个未出腹的胎儿罢了，怎会有名姓呢？”
柳如锦如遭雷击，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儿子，嘴唇翕动了好一阵，喃喃地说了一串话。那些话含混不清，萧景睿没有耐性再听下去，他只想努力保持清醒，逃出这片火海。
烟越来越大，热浪灼烧皮肉还不是最难受的。最难以忍受的，是几乎无法喘气，每一口呼吸都燎得五脏六腑在痛。
脑子昏昏沉沉，手脚越来越不听使唤。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去，又要回到哪里。
爬着爬着，恍惚间，他好像看到了幼年时的场景。看到了他的父亲，看到了萧景行，看到了渌光引，夏日的水面波光粼粼，飞鸟游鱼，多么畅快。
他看到自己锦衣玉食的一生，本该飞黄腾达的一生，像一幅卷轴，在火光中一帧一帧地翻过去，越翻越快，越翻越薄。
他缓慢地爬着，越过昏迷在地上的翠湖，越过白慧慧。他曾经一见钟情、自诩爱到骨子里的白慧慧，不知从何时起，就再不重要了。他爬过她身边时，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不知爬了多久，或许只有一刻，或许更短，但对于他来说却好似百年光阴。手上终于摸到了一样硬硬的东西，他只觉得是门槛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狂喜——终于，他萧景睿要离开这里了！
就在此时，背后有人大喊着冲了上来。一具带着火的骷髅，狠狠地抱住了他，凄厉的声音如同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厉鬼。
“儿啊！你怎么会是我的儿啊！……你这一生，终究要还给我！还给我！把景忆还给我！”
很快，这些贪、嗔、痴、欲，都被烈焰掩盖，烧成一片灰茫茫的齑粉。生死是公平的，执念唯有活着的人才会刻骨铭心。
谢明玥提心吊胆又等了半个时辰，中间有侍从来报，周芊芊抱着萧云粉冲了出来，而后萧云露也哭着被人从火里救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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