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落索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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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到如今，禹王已无话与李臻多说。
他站在书房中，望着面前这个眉目与先皇后越来越相似的孩子，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。有几分怅惘、迷茫，也有掩不住的愤恨与痛心。
李臻不喜欢他这样看着自己，他冷笑一声，扬起下颌，缓步走了进来，神色自若地环顾打量禹王的书房。
他不紧不慢地，最后停在了主座之后。双手按住椅背，指节在雕花上稳稳扣住，整个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挑衅地回望禹王。
禹王怎会不知李臻的打算？他第一次领兵，头一回能挣下这样漂亮的功绩，自然是要立威的。
禹王偏不想让他如愿，故意刺激他道：“你想从书房得到什么？可惜了，昨夜这里倒还有不少东西，你今日才来，已经晚了——我都烧掉了。”
李臻也笑，温声道：“王叔什么都不剩了，吾自然也没什么想从王叔这里拿的了。”他抬手朝外头指了指，外面有金吾卫搬运箱笼的响动，“那些金银珠宝，王叔交上去一部分，给吾一部分辛苦费，也已经足够了。”
禹王气得来回踱步起来，他想骂两句李臻，可对上那张脸，偏生骂不出口，只恨恨地道：“我怎么会从未看出，我怎么就看不出！”
李臻颇为惋惜地摇摇头，道：“王叔不也没看出李沣去治水，没看出玄夬敢来劝降王叔，更没看出，这长安涨上天去的米价，最后会安在王叔头上。”
禹王被他激得差点脱口为自家辩驳，可想起萧令曦的叮嘱，到底把已经冲到嘴边的一串话全咽了回去。
昨夜萧令曦从他手中接过了禹王府的大权，又反复告诫他，若李臻单独见他，万不可多吐露一字，否则性命难保。
禹王猜不透萧令曦为何肯保他，许是因为萧云桂那层血脉，又许是为着升官发财。但无论如何，他此刻对萧令曦的判断已无半分怀疑，只得死死压抑住自己的怒火，咬着牙将这口气吞下。
李臻见他并不上套，也没了兴致，若有所思。
书房他没必要搜，禹王不会蠢到把能供他做文章的东西原样留下。只是如此一来，他此行的收获，到底还是比预想中少了些。
李臻带着金吾卫往府外走，行至正厅门前时，忽地停住了脚步。
日光照着满地散乱的兵刃甲胄，她袖手站在那里，身上的清气压下了这些金戈之气。
萧令曦见他过来，当即躬身行礼，姿态谦卑，身上早已没有了适才与他相对而谈时那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。
此时的她，又变回了素日里那个低调内敛的臣子，垂着眼，一副恭顺的模样。
李臻抿着唇，面对这样的臣子，不能再发作怒气，一时竟不知该拿什么态度对她。
二人沉默着，李臻不开口，萧令曦就这样执礼站着，也不作声。庭院里搬运箱笼的声音、甲士的脚步声依旧嘈杂，却无人敢来打扰这一处静默。
他确有心想将她收入麾下，最好是在登基之前。若萧令曦肯一心一意为他谋划，那么，就算是把来日的中书令之位许出去，也未尝不可。
可李臻也清楚，萧令曦不会同意，他不能问，也不必问。
她出身荣国府萧氏，将自己当做大厦倾颓时那根顶梁的柱子，一根柱子，不敢有任何立场的偏颇。
所以她昨夜在禹王府里按兵不动，非要等到今日他亲自督军、撞开府门，才将这一场漂亮的劝降干干净净地做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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