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图谋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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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人坐在御座上，头痛如浪潮，一波一波地撞上来，像有什么活物在颅骨里翻腾，连眼眶都跟着突突地跳。
他强忍着不去揉太阳穴，反复地用力闭眼，手搭在扶手上，指尖克制地一下下收拢。
玄机道长闭关炼丹，新炼的丹药前几日便吃尽了，无奈之下，只得拿从前的旧药顶着。
旧药不是不能吃，只是吃下去总觉得哪里不对。身上轻得发飘，心头却又躁得厉害，像一把火烧在空灶里，没有着落。
他还是忍不住抬手按住眉骨，想按下头颅中跳动的猛兽，感受着指腹下那根血管正突突地搏动，喉头吞咽着。
李享方才说完那番请命督军的话，正垂首候着。
圣人抬手示意他起身，目光却在那张脸上停留，打量着自己的幼弟。
他对李享的印象不深，记得此人少时算得上骁勇善战。
那时他刚登大宝，地位未稳，对这个手握兵权和战功的幼弟存着忌惮，借了个由头将李享拘回长安，明面上是体恤，实则是折了他的羽翼。本想着他若是懂事，安分守己，也不是不能再次施恩于他。
这些年李享胆小倒也识趣，缩在恭王府里，赏花喂鱼，读书作画，连朝会都少来。
只是政务繁杂，时日一长，圣人自己都忘了，这个幼弟原是个能上马杀敌的将才。
禹王当真会反吗？
哪怕昨夜段王妃言之凿凿，将禹王的种种图谋一一道来，圣人听在耳中，内心却始终存着犹疑。
以他对禹王的了解，此人骨子里认定自己有从龙之功，是社稷的功臣。既有这份自许，任凭什么理由，禹王都不会相信自己该死，更不会轻易走到起兵那一步。
太仓案发时，他气得吐血昏厥，醒来之后，也并未对禹王和舜王说过一句重话。私下里，他还特意安抚过，叫他们莫要担忧，不过是些粮米罢了。
他等了这样久，终于等来了这个天象。
荧惑入太微……连圣人都说不清，这究竟是上天的警示，还是对他的庇佑。
只要能名正言顺地将禹王囚禁起来，以禹王那副性子，势必会急着证明自己，做出些尚可转圜的反抗来，期望自己宽恕他。
所以论起当真造反，禹王未必敢。即便敢，也已错失了最好的时机。
圣人想着，头疼骤然加剧。
颅中的庞然巨物在跳跃庆祝，额角的抽动牵扯得眼眶发胀，喉咙干得发紧，几盏茶水灌下去，也压不住那股从内里烧起来的燥火。
臣子们还在下头等着，他不能失态。只得死死按住眉骨，试图将这阵疼痛生生压下去。
玄夬还在禹王府里，没有死讯传出来。
她不会死，毕竟是带着他亲笔敕令入府，杀天使是再无辩驳的死罪，禹王只想谈判，不敢动真格的。
可玄夬活着，此刻又在做什么？
圣人对她的能力并无怀疑，却猜不透她眼下的谋算。骁卫都已入府，禹王看似离起兵越来越近，丝毫没有开府投降的迹象，她究竟在等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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