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铡刀高悬（六）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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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会已送到了手边，萧令曦焉能放过？
圣人盛怒之下，已将手边能摔碎的东西尽数摔得干净。
他立在满殿狼藉之中，克制着自己的怒火，同时也警醒着自己不能过于失态。身为一国之君，暴怒也该有雷霆之势，而不能一味地发泄，否则便有失威严。
为君之道，重在“势”。最忌让臣下摸清了自己的脾性，一旦被人看穿了喜怒，便离被阳奉阴违不远了。
愤怒只能因某人触犯具体律条时，按律惩治。动辄暴怒会被视为“失德”，非明君所为。
然而，圣人终究也是人。
从平康坊到太仓，从治水到天象。他的手足、他的孩儿、甚至他一手提拔培育的鹰犬，一个个都要挣脱他的束缚与控制，扑向那高高的天穹。
高穹，是他的高穹。那是他这一生披荆斩棘，踩着血与骨，用尽全部气力才夺到手中的权柄。
他不可能、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他、忤逆他！除了他，谁都不能飞上去！
喉头沸腾着阵阵的腥甜，怒火好似熬干了他的骨髓，把双眼也熬得通红。
忠顺王缩着脖子，大气不敢出。满殿宫人叩首在地，身子紧紧贴在地上。
而就在满殿伏跪的死寂之中，有人站了出来，绕过匍匐的宫人，越过忠顺王，跪在大殿正中，重重叩首，声音清亮。
“臣玄夬，愿为陛下分忧！”
忠顺王愕然抬头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这种时候躲都来不及，竟还有人敢主动凑到雷霆之下？
他早听说过萧令曦雨夜叩阙的名声，后来圣人不按常例将她拔擢至中书省，也曾暗自不解，不懂圣人为何要重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。
可此时此刻，他才恍然，如此人物，如此胆魄，当真是世间少见。
圣人的吼声已涌到了喉咙口，可在出口之前，又被理智压了回去。他一字一句缓缓问道：“你有何方法？”
萧令曦没有丝毫犹豫，道：“回禀陛下，臣可以不动陛下的一兵一卒，劝降禹王。”
圣人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你要什么？”
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功绩，自然也不会有分毫不取的功臣。
功、名、利、禄，终有一件是臣子想要的。兢兢业业一辈子，为的无非是这些。便是那敢于以死直谏的臣子，图的也不过是一个身后清名。
他如此想着，便有此一问，期待着萧令曦给出她的答案。
无论是什么，那都会成为此人最大的软肋。他也可以借此看一看，这把剑究竟值不值得继续锻造下去。
萧令曦虽然对帝王心术尚且懵懂，但她却知道，身为天下臣该如何做。故而，她道：“臣恳请陛下，下罪己诏，开常平仓，以显天子恩德浩荡，怜民生之哀艰！”
“好，好，好。你还有什么想要的？一并说来。”圣人气得浑身颤抖，连声冷笑道。
“陛下仁慈，臣还请陛下严查禹王之过，若当真有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，猛地听到圣人的怒吼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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