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作戏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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筵上，烛光晃晃，琵琶潺潺，丝竹渐入，奏起了绿腰。
有美人以羽扇遮面，和着乐声款步走入纱幔之内，翩翩起舞。
她的面容朦胧，只见其以手袖为容，踏足为节。长袖低垂时，如翠鸟掠过水面，身姿婉转扬起时，又如游龙升天，可谓美轮美奂。
乐声入破，管急弦繁，曲调渐稠，舞步也随之繁急起来。
长袖被她舞成了一轮轮流动的彩云，宽大轻盈的衣袖随风扬起，坠珥流盼，修裾溯空。纱幔在她身周飘拂，时而遮掩，时而显露，如雾里看花，水中望月。
满堂宾客已是看得如痴如醉，若单论舞姿，尚有可挑剔之处，却也无伤大雅。最令人痴迷的，是她衣袖间的风情，以及纱幔飘动时，若隐若现的美。
临近曲终，琵琶声密集切切，如骤雨击瓦。舞步也随之频频，如风旋雪，纱幔吹得高高扬起，复又落下，如此反复，像是她背脊生出的羽翼。她仿佛要乘风而去的谪仙，却又在最后一拍，被琵琶宛转的余韵轻轻挽住。
绿腰宛转，曲终而意不尽，飞袂方落，云雨初收。
满堂寂静，众人忘了呼吸，也忘了喝彩。
段王妃这才想起看一眼王秉和的神情，她心中盘算着，若是王秉和当真不为萧云桂所动，她便立时给萧云桂另寻一个目标了。
却见王秉和直直地望着纱幔中那个身影，他站起身来，连手边的酒盏被袖口带倒了都浑然不觉。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，伸手轻轻拂开纱幔。
二人对视。
萧云桂眉目含笑，眼波流转，额间的珍珠花钿闪烁着，衬得她似梦似幻。王秉和情意浓浓，目光胶着在她脸上。
他伸出手，道：“仙人可愿与小生同往？”
萧云桂笑着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，王秉和小心翼翼地引着她，将她请到自己身侧落了座。二人之间，只隔着半臂的距离。
段王妃看着王秉和那副神魂颠倒的模样，心中冷笑了一声。这再手眼通天的男人，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男人罢了，只要容貌佼佼者蓄意讨好，再装作冷硬不羁模样的石头，也有回转心意的时候。
她自然不会上前打扰，只是朝阿今使了个眼色。阿今跪到王秉和脚边，将他的小腿轻轻搁在自己膝上，一下一下地按着。这个角度恰恰好，能将二人的低语听得清清楚楚。
王秉和只盯着萧云桂，欢喜地道：“娘子缘何现在才来？上次一别，某十分想念娘子的诗作。”
萧云桂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脚边的阿今，随即抬眸笑道：“相公莫不是在怪妾身？”
王秉和仍是看着她，见她笑，也跟着笑道：“怎会忍心责怪娘子。只是感慨，本以为下回再见，或是在梦里了。却未料到今日便可得仙人恩赐，心里是再畅快不过。”
萧云桂忍俊不禁。二人不过是在作戏，演给那些有心窥探的眼睛看罢了，此人偏还演得如此投入。
她顺势斟了一杯酒，双手举杯，对他笑道：“既然如此，妾身便请相公饮尽此杯罢。”
王秉和望着她的笑颜，伸手也斟满一杯酒，与她轻轻一碰，二人对饮而尽。
段王妃远远看着这一幕，心中笃定了大半。如她所料，王秉和之前对自己的冷淡，就是因为她没把萧云桂带来。
她放下心来，起身去与旁人应酬。今夜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，想看看能从什么人口中套出话来，或是花钱去买，或是用美色去换，都是不亏的买卖。
乐伎仍旧奏着绿腰，舞伎们在堂中翩翩起舞，曲子还是那支曲子，纱幔还是那些纱幔，却再无方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感触了。
萧云桂捏着酒盏，看了一眼阿今，心里倒是有了新的计谋。她与王秉和对视一眼，起身道自己要去更衣，王秉和立刻会意，只道要跟着去。
她像是被他的孟浪吓了一跳，忙叫阿今来陪。王秉和的目光冷冷地往阿今身上一扫，竟也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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