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义学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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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国府内，萧景行除去在明澜院的书房，在外院另有一处清幽轩敞的院子设作书房，他日常处置公务、接见属官，多在此处。
玉书仍未得谢明玥允准回明澜院，便只得留在这院子里。
这儿没什么旁的活计派给她，萧景行只吩咐了一件事，就是守着被安置在耳房里的夏荷。
说是守着，其实并无甚具体活计，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待着，与府医一并，留意夏荷的状况罢了。
她端了一盆兑好的温水，进了那间药气弥漫的耳房。
夏荷静静地躺在窄榻上，身上插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，呼吸微弱。玉书将铜盆放在架子上，拧了一块干净的帕子，走到榻边，沉默地为夏荷擦拭露在薄被外的手脚。
夏荷能捡回一条命，实属侥幸。
救回她的那日，府医把过脉便连连摇头，道是药石无医了。是萧景行下令开了府库，用了许多珍稀药材，又命府医寸步不离地轮番守着，才硬生生用汤药和银针，将她那口将散未散的气给吊住了。
人是救回来了，却也只剩小半条命，日日需用参汤续着，身上银针不敢全拔。
夏荷清醒时，萧景行亲自来问过话。夏荷觉着有救命之恩，也知自己落于人手，就将所知之事，无论该说不该说的，几乎都倒了个干净。
玉书当时也在旁侍立，亲耳听见萧景睿竟在遇刺时，将自己的生母柳如锦拎起来挡刀，心下也是骇然。
诗儿从未提起过这件事，想来是不敢。弑母是重罪，纵是萧景睿做的，诗儿仍在其中掺了一脚，她还想活命，便不敢吐露分毫。
夏荷还说了许多别的——春桃有孕，红儿被打死，柳如锦的疯癫与算计……桩桩件件，听得人心头发冷。
夏荷像是在倒一只装满了水的碗，可这碗里的水也不敢全然倒出去，那日诗儿去刺萧景睿，是谁将人领到柳如锦房里的，她只字未提。
正擦拭着，玉书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。
她抬眼，正对上夏荷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有些空洞，就这般默默地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。
玉书不欲开口，手上动作不停，她与二房的侍女本就无话可说。
府中无人不知，二房的大小侍女大抵都伺候过萧景睿。玉书对这种腌臜事，是最瞧不上的，她与夏荷，本就不是一路人。
擦完手脚，玉书将帕子投洗干净，挂好，自己寻了个杌子坐下。一抬头，发现夏荷的目光竟还跟着她。
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了片刻，耳房里，泥炉上的汤罐微微沸腾着，发出咕嘟声。
半晌，夏荷哑着嗓子，气若游丝地开口道：“玉书姐姐，我是不是要死了。”
玉书移开眼，目光落在她满身银针上，想说什么，顿了顿，还是说了：“人都会死的。你能活这两日，吃了多少根老参，灌了多少碗用了灵芝、鹿茸的药汤子。主子们肯救你，就已经是你的造化了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夏荷喃喃重复，她把目光收了回去，望着房梁出神片刻，忽然又问，“可是，春桃姐姐，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，要怎么办呢。”
玉书听了，几乎要嗤笑出声，觉得这人怕是真被水淹坏了脑子。
“春桃要杀你，将你骗去渌光引，按在水里想淹死你。若不是你命大，自己挣扎着爬了出来，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奈何桥等着投胎了。你还惦记她肚子里的孩子？你莫不是那日水呛多了，把人也呛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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