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台狱（1 / 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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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和安县主以监察御史之职入主御史台以来，为办案便宜，特于御史台衙署中单独辟出一间院落，名曰台狱。院内一应狱丞、狱吏皆是她从金吾卫中拔擢的亲信，不受台院左右，直接听其一人号令。
如今的御史台，是和安一人大权在握，外头的人进不来，里头的话传不出去，便是大理寺与刑部想调一纸案卷，也要先过她的眼。
此刻，台狱深处一间狭小囚室，石壁上油灯幽微，火苗被潮气逼得摇摇欲灭，满室刑具的影子都在张牙舞爪地晃着。
一个浑身浴血、几乎辨不清面目的人，被头朝下悬绑在沉重的木制刑架上，气息奄奄。
此人受刑过多，双颊凹陷，眼眶青紫肿胀，几乎目不能视。意识模糊，耳中嗡鸣不断，唯余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忽有脚步声自远处廊道传来，不疾不徐，一步一顿，靴底敲在石板上，清清脆脆的，在寂静的狱中格外清晰。
接着是狱吏趋前开锁的铁器碰撞声，牢门轰然洞开。
一声冰冷的轻笑先至，随即，有人在型架前落了座。
有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拍了拍那张糊着血污的脸颊，是刀鞘，还是什么别的铁器。受刑人分辨不出，只惊得浑身剧烈地挣动起来，铁链哗啦啦地响。
满室狱吏跟着嗤笑出声。
“蔡侍郎，”和安县主坐在一把干净的木镶金椅子上，椅子是狱吏特意搬来的，椅背雕花，扶手上镶着暗金色的如意纹，还铺了锦垫，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，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惋惜的责备，侧头对一旁垂手侍立的狱丞道，“怎么将蔡侍郎照料成这般模样？本官不是说过，这可是贵客，尔等便是这般待客的？”
“是，是，小的们粗手笨脚，县主恕罪。”狱丞躬身赔笑，连连应声。
两名膀大腰圆的狱吏立刻上前，将蔡侍郎从刑架上解了下来。
铁索一松，他如破麻袋般摔落在潮湿的地面上，痛呼出声，耳鸣得头颅似要炸开一般，嗡嗡地响作一片。他只能用那双肿胀变形的手，徒劳地捂住耳朵，蜷缩成一团，试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剧痛与晕眩。
过了不知多久，要命的嗡鸣声才稍退，他断断续续听到和安县主正与狱丞说着什么，语调轻松，仿佛置身茶楼雅舍，仔细分辨，才听出二人竟然正在闲话。
“……前些日子，安西节度使进献了几只稀罕异兽，道是祥瑞之兆。本官得空去瞧了一眼，旁的也寻常，倒有只鸟雀，毛羽鲜亮，模样竟与古画上的凤凰有七八分相似。就是性子野了些，关在笼子里扑腾了大半夜，伤了自己好几根长翎，可惜惹得圣人不悦，直接斩了……”
和安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像是在自家花厅里与管事聊今年的时令。
狱丞道：“这般惧怕龙气，应也不是什么祥瑞之物。”
“是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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